火祭前夜

第七章 紅鐵帝國軍營，焰心崖下。 鐵鎚撞擊火盆的聲音迴盪整個戰場，數百名紅鐵戰士圍繞成鐵環，火柱在中央劇烈躍動。艾格昂立於焰火之前，背後是刻有家徽的熔石座。 他右手持劍，高聲吟出古紅語： > 「以吾名焚之，以吾血誓之——」 「赤旗將立，焰中無恕！」 女巫達蕾娜將一枚熔符印入旗座，焚名戰旗騰起赤焰，在夜空中爆出一道火環。 她嘴角牽動，低語：「讓他們嚐嚐灼燒記憶的滋味……」那語氣陰沉，如蛇吐信。 雷爾特則狂笑著猛擊盾牌，額上青筋鼓起：「焰魂不滅！焰魂不滅！血會唱，肉會碎，哈哈哈！」 他的聲音近乎嘶吼，火光映出他雙眼中的瘋癲與渴戰。 「鐵律不可折。」霍穆斯低聲道，盾落地如山，聲音震得地面顫動。 艾格昂轉身看向身後軍列，目光如鋼鐵刻痕，語調如斬斷的劍鋒： 「明日，我們不僅奪旗，還要奪下所有資源。」 「將這片冰土，重鑄成我們的熔城。」 「讓他們記住——紅鐵焰，不熄滅、不退讓、不赦敵。」 他拔劍高舉，火光如龍攀附其身，戰意沸騰，如烈鐵之心直衝天際。 焰聲轟鳴，火祭完成。 ─── 霜狼營地，會議帳。 火光沉沉，索爾加站在戰圖前，雙眼盯著紅鐵軍標記。 「火祭完成，代表他們已決定先動。」烈恩咬牙，「這群焰狗總是試圖先掌握氣勢。」 「但這一次……我們不能等。」凱雅冷聲插話，她望向戰圖東南角，「他們有意先襲岩刺與冰螢，削弱他們戰力再進攻我方。」 「我建議分出機動偵查組，從西谷口潛行偵測焰紋殘痕。」烏格站起，語氣雖緊張但堅定，「我願意帶隊。」 一陣靜默後，烈恩看向他，微微點頭：「你長大了。」 凱雅撇撇嘴：「別忘了還是會摔箭袋的烏格？」 烏格皺起眉頭：「那是上個月的事了啦！」 眾人哂笑，氣氛短暫地輕鬆了些。 索爾加淡聲道：「可行，但你不獨行，帶兩人同行。若遇敵，不戰而退。」 「明白！」烏格挺胸答道，眼中閃著光。 烈恩拍拍他的肩：「小心點，記得你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而走出去，而是為了帶回明天的勝算。」 會議散去，營火微熄。 ─── 夜深。霜林遠方，紅鐵斥候哨塔。 兩名戰士未及反應，火把已熄滅，箭矢擊穿頸動脈，無聲倒下。 一雙短靴踩過雪地，未留半點足跡。 黑影如幽靈般潛入塔下，其中一人手持符刀，刻下一道禁語：「焰起，影斷。」 另一人則將敵旗刺入雪地，倒掛火盆，火光燒下來的一刻，雪地上浮現一行詩： > 「焰誓可燃名，燃不了影； 鋼火可破敵，破不了誓。」 無人現身，無人留名。 焰後，一縷黑影掠過風雪。 ─── 索爾加坐於帳外，望向無垠黑夜。 他抬頭看星，低聲道：「火，已經來了。那你們……也還在嗎？」 他的手指輕觸斧柄，那羽印仍在，像是誰在雪夜中替他守夜的證明。 烈恩悄然走至，坐下：「你還在想她？」 索爾加沒有回頭，只道：「我在想一段誓言……是不是會在燒盡後還留下影子。」 烈恩沉默良久，低聲道：「如果留下來，那就不是誓言了。那是……選擇。」 凱雅也隨後走來，裹著披風蹲坐下來。 「今晚的星星比較亮。」她抬頭仰望，「我小時候總覺得，星星是祖靈眼睛在看著我們。」 「那你現在還相信嗎？」烈恩問。 「不知道。」凱雅輕聲笑了笑，「但如果他們真的在看……那我希望他們明天別眨眼。」 烏格探頭探腦地從帳簾後鑽出：「你們怎麼不叫我一起看星星啦……」 烈恩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要早睡準備出任務？」 烏格露出一臉無辜：「那是任務前的心靈調整啊！」 三人笑出聲，索爾加微笑不語，目光仍鎖在夜色深處。 營火微鳴，夜風吹起斧旁的雪，雪中閃著黑與紅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