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出聲》插敘 ②：「餵養的籠子」

《無人出聲》插敘 ②：「餵養的籠子」

陸然本來就不是個正常人。

那種不正常很輕微，只是過馬路不看紅綠燈、三天不吃飯不覺得餓、朋友說的話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活在自己的罩子裡，外面聲音再大，也進不來。

比如陸然偶爾會接不到電話，或者明明答應見面卻放鴿子。正常人會生氣，但沈峻不會。他只會留下一條語音，聲音低低的、緩緩的。

「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擔心你會哪天倒下沒人知道。」

「你可以不見，但至少……讓我知道你還活著，好嗎？」

那種語氣太輕了，像是你一回頭，他就會消失。所以你只能留下他。

久而久之，陸然開始習慣報備——不是因為被強迫，是因為如果不回訊息，會內疚。

沈峻又會用一種特別微妙的方式「幫他解決問題」：

• 他偷偷幫陸然繳掉快斷水電的費用，然後說是補助錯帳；
• 陸然工作出錯，他找人私下幫忙修補；
• 陸然朋友抱怨他不正常，沈峻就默默「請他們體諒」，但其實是在一個一個切斷那些關係。

「反正他們也沒真的懂你。」

「你就不能只靠我一次嗎？」

他不會吼、不會逼。只是在你最脆的時候抱你，然後耳語：

「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但我希望——你能讓我當那個例外。」

陸然很久沒有哭過，但那天在沈峻懷裡，哭到整個人癱掉。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但那一刻，他是真的相信：這個人會陪他到底。

直到有一天，他跟沈峻說想搬家，想「換個環境喘口氣」。沈峻只是笑了笑。

「好啊，我幫你找新的房子。」

三天後，陸然住進了沈峻的家。

門鎖換了。網路斷了。外面聯絡不到他。

手機被收走那晚，沈峻親吻他額頭，語氣平和到讓人絕望：

「別怕，我不是為了囚禁你。」

「是為了把你從這個世界保護起來。」 「你太脆弱了，沒人比我更懂怎麼照顧你。」

那一瞬間，陸然終於明白。

他不是被愛了。他是被餵養成寵物，然後鎖進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