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當狐火重現、妖聖之陵疑似出土的傳言傳至天璇宗山門時,坐於紫霞殿上首的宗主眉頭未皺,茶盞卻輕輕一頓。
「……是她嗎?」他低聲問。下方長老低首回應:「消息尚未確認,但有目擊者聲稱見過一名女子與黑貓妖同行,樣貌與那個人……極其相似。」
一旁年輕的副宗主手握折扇,眼神冷淡地道:「若是她,那便不能讓她活著靠近遺塚。」
「她身上流著妖族血脈,若真讓她踏入陵火,那些禁封之術還能擋得住嗎?」
「不能冒這個險。」
宗主緩緩點頭,輕拍扶手:「傳我命令——天璇宗弟子就地召集,沿線佈點,封鎖無主山脈,擒她——生死不論。」
—
數百里外。
夜色深沉,林葉搖曳。
Namtan與Film悄然行於一條山間小徑上,沒入野草叢中,氣息全斂。
她們才剛進入無主山外圍,已經遇到三波修士攔截,其中一人甚至喊出:「狐火叛孽,休想踏足妖墳一步!」
這句話證明了她的猜想——消息已經走漏,宗門動手了。
她沒有問為什麼她的父族、她曾經效命過的宗門,會對她下此狠手。她早就明白,在那些高座之人眼裡,她從來不是「弟子」,而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污點——血脈錯亂的錯誤。
她只是沒想到,他們連追殺都這麼快。
「妳還好嗎?」Film躲在她背後問,小聲卻堅定。
「還行。」Namtan沉聲回答,掌中浮現一道火光靈符,一揮手點燃藤林,引開追兵。
Film咬咬唇,忽然低聲說:「妳不用總是擋在前面……我也可以幫妳……」
她的聲音哽在喉間,因為她清楚地看到——
Namtan的背上,染了血。
那是為她擋下劍氣時留下的。
「為什麼……不躲?」
「因為劍氣衝著妳來的,躲不掉。」Namtan說得很平靜,轉身時手指擦過她額頭,替她抹去沾染的灰塵。
Film鼻尖一酸:「我不要妳這樣。」
Namtan卻笑了,聲音低低的。
「那妳就快點變強,強到哪天我受傷了,可以靠妳護著走一段。」
Film猛地抬頭,眼裡燃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光。
「我會的。」她說,「我不要做被妳藏在袖口的小貓,我要和妳肩並肩,走進那座陵火……一起面對妳的命運。」
—
夜過三更,兩人終於甩開追兵,在一處山澗間棲身。火堆燃起,Film熟練地以妖火烤著一隻山鳥,Namtan則替自己簡單包紮了傷口。
「還痛嗎?」Film走近,小心翼翼地替她調整繃帶,指尖觸到那處未結痂的劍傷,眼中浮現心疼。
「還能撐,妳不用擔心。」Namtan輕聲道。
Film咬著唇,低頭沒有說話。良久,她忽然問:
「妳的尾巴……會再出現嗎?」
Namtan微微一愣,偏頭看她:「怎麼突然提這個?」
「嗯……」Film抬眼看著她,臉頰泛紅,「上次看到妳變身時,明明那麼帥、那麼強…為什麼總是把自己藏起來…」
她停了一下,低聲補充:「我想再看看……那是妳真正的模樣,不是嗎?」
火光映照下,Namtan沉默片刻,眼神變得柔和。
「妳不怕?」
「不怕。」Film搖搖頭,眼裡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光,「我看到的不是妖,是妳。」
Namtan的喉頭一動,望著她眼神裡的那份篤定,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妳知道嗎……那副樣子,曾經讓很多人怕過。甚至,我自己也怕。」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喃語,「怕自己不像人,也不像妖,怕……沒有人會真正接納我。」
Film沒有說話,只是走近一步,伸手摟住她,額頭貼在她肩膀上。
「妳不需要像誰,妳就是妳。」她說,「就算妳的真身是一隻小狗妖,我也還是會抱著妳——不會放手的。」
Namtan失笑,手摟住她的腰,輕聲道:「妳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因為我已經不是那隻只能躲在妳懷裡的小貓了呀。」Film抬起頭,臉上帶著一點狡黠,「說不定下次妳變身,我也能變成一隻大妖怪,跟妳一起打架。」
「喔?那我要看看妳能變成什麼——大白虎?還是大烏龜?」
「不——」Film笑著在她耳邊低語:「我才不要,我也想變成九尾貓,尾巴很多感覺很方便。」
Namtan:「……」
沉默一秒,她揪著Film的後領:「妳再調侃我一下試試。」
Film笑倒在她懷裡,火光中,兩人依偎而坐,連山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