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回到公寓，門還沒鎖上，傅季然的手機再次震了一下。
這次沒隔多久，直接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螢幕還是那幾個字：【王靜如】
傅季然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沒有立刻接。
林予清察覺到他停住了，抬頭看他：「怎麼了？」
傅季然沒說話，只輕輕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聲音壓得很低：
「喂。」
電話那頭傳來王靜如的聲音，語氣有點柔，也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撒嬌：
「季然，你有看到訊息嗎？我想去拿東西，就是還放在你那的那些——耳機、書、還有我的保溫杯。」
他沒馬上回應，手指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咖啡杯邊緣。
「還有啊……我今天回家那邊有點麻煩，想問你……」她語氣像刻意放慢了一點，柔柔的，「方便借我住一晚嗎？我明早就走。」
傅季然視線偏了一下，餘光掃過林予清。
林予清正坐在玄關地上拆著她的寶貝鞋子，像沒注意他在接什麼電話，但耳朵顯然是打開的。
傅季然沒出聲，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王靜如又喚了他一聲：「季然？」
他終於開口了，平淡得像在說例行公事：
「你先說你東西放哪了？幾點要來拿？…然後我這邊現在有室友。」
「……啊？」王靜如聲音一頓，帶著幾分意外，「男的女的？」
傅季然沒回答，反倒抬眼看了看對面的林予清，揉揉眉角，看起來不太情願，又狠不下心拒絕，只說：「你晚上再來吧。」
林予清把鞋子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把她那白的乾淨的寶貝Converse換成今天買的新歡。
她有聽見，但總覺得現在不適合發表意見，季然哥的感情世界，自己沒理由插嘴。
雖然…要見陌生人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彆扭，她想。
「那好，我吃完晚餐過去，謝謝你，季然。真是幫了大忙了。」電話裡的聲音低柔，像是個知禮懂事的大姊姊。
「嗯。」傅季然簡單告別，低頭看著那個還在擺弄她的鞋子，明顯是豎耳偷聽八卦的小朋友，懶洋洋的開口：「聽到了？」
「呃……」林予清耳朵一紅，忽略被抓包的心虛，理直氣壯的說：「我只是在試鞋子，不是在偷聽。」
「最好是，那你剛剛在店裡試這麼久是試假的？」傅季然嗤笑了一聲，沒打算給她台階下，脫完鞋，就走進廚房裡洗手。
「我要去畫圖，晚上有客人要來，睡沙發，你客廳東西收一收。」
「喔……。」林予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穿著那雙傅季然挑的鞋，總覺得這一整段都太過自然的不像話？
……自己不是只是來借住的嗎？
——鏡子裡的人表情看起來帶著困惑，卻又覺得她們好像本就該這樣。
客廳亮著燈，傅季然在書房畫圖，門沒關，裡頭傳來筆尖劃過圖紙的沙沙聲。
林予清收完鞋子，又開始收剛剛昨天回來的東西，拿著包裝袋、帳單、衣服吊牌，在客廳和房間之間來來回回。
東西一下放在沙發上，一下放回桌上，一下又翻出新的收納袋。
洗好的衣服堆在房間裡，越摺越亂，沙發上還有筆電包、資料夾，彷彿明天出門就要搬家一樣。
她越收越亂，動作也越來越快，最後氣的砰地一聲躺在床上，手上還抓著一本筆記本，煩躁的像是在跟什麼無形的焦慮打仗。
書房那邊安靜了幾秒，傅季然終於忍不住出聲，聲音懶懶的：
「明天禮拜天，又不是禮拜一。」
語氣像是提醒，也是有點無奈的打斷。
林予清動作一頓，像忍著情緒，低聲說：
「……我靜不下心來。」
傅季然停了筆，走出書房，看她一眼，指了指旁邊那張空椅子：
「去搬椅子，過來坐我旁邊看我畫圖，別吵。」
林予清愣了一下，像被溫柔地罵了一頓，吸吸鼻子，老實地搬了椅子過去，乖乖坐在他旁邊。
她不說話了，手肘壓在膝蓋上，整個人往前傾，撐著下巴，專注的盯著他的手在圖紙上來回移動。
沙沙聲重新填滿了空氣，彷彿那股壓在胸口的焦躁，也被慢慢拉平了。
她看著他的動作，安靜的像隻找到自己位置的貓咪，只要待在他旁邊，心跳就能漸漸慢下來，不去想那些讓人緊張的未知。
傅季然看了一眼，沒意外，他早就習慣她的目光，熟悉得像是這本來就是他人生裡的一部分。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兩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彼此心裡的起伏也像是回到了安穩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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