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7/29,伊斯坦堡,艷夏
歷史學家湯瑪士.麥登形容伊斯坦堡是一座「位於世界十字路口的偉大城市」,而出生於伊斯坦堡的諾貝爾文學獎桂冠奧罕.帕慕克則寫道,「伊斯坦堡的命運就是我的命運……她對我而言一直是個廢墟之城,充滿帝國斜陽的憂傷。我一生不是對抗這種憂傷,就是讓她成為自己的憂傷」。
從拜占庭化身為君士坦丁堡,再蛻變為伊斯坦堡,這裡正如帕慕克所筆,不同帝國在這座城市刻下它們榮光的痕跡。新的文明取代了舊的,但舊文明並未消失,它們或許隱身,或許和那些與之衝突的力量並存、融合。

如同這裡的宗教建築,蘇丹穆罕默德二世征服君士坦丁堡後,並未拆除聖索菲亞大教堂,而是將它改成清真寺,增建伊斯蘭教需要的設施,以灰泥覆蓋基督宗教主題的馬賽克壁畫,也讓這些壁畫得以保存。

位於歐亞交界的伊斯坦堡,必須包容這些衝突,否則人們將難以共存。
就像是1453年,從西方的角度來看,是君士坦丁堡的「陷落」,從東方的角度來看則是「征服」。如今來自西方與東方、歐洲與亞洲的元素在伊斯坦堡匯聚交織,帝國的榮耀成為伊斯坦堡人的驕傲,但又不能耽溺在昔日的輝煌。

世界的十字路口,不只是歐洲與亞洲文明的十字路口,也是基督宗教與伊斯蘭教、傳統與現代、帝國與國族國家,更是這座偉大城市本身命運的十字路口。伊斯坦堡坐落在歐亞交界,說明了它注定迎來的歷史命運,而博斯普魯斯海峽,便是連結歐亞的通道,黑海的「咽喉」。

奧罕.帕慕克描繪博斯普魯斯海峽時說道,「假使這城市訴說的是失敗、毀滅、損失、傷感和貧困,博斯普魯斯則是歌詠生命、歡樂和幸福……伊斯坦堡的力量來自博斯普魯斯」,乘著交通船橫越海峽,確實能感受到那股在波浪中推擠,渾厚、不安、焦促,卻又飽含生命力的能量。

在伊斯坦堡的兩岸,都可以感受到博斯普魯斯的力量隨浪花飛濺蔓延上岸,在高低錯落的巷弄中流竄。每每在豔陽下啜飲一杯土耳其咖啡或紅茶,就彷彿喝下了一點博斯普魯斯的力量。

伊斯坦堡將這股能量轉化為藝術力,創造出獨特的都市風景,你可以在這裡找到許多不同城市的身影,有歐洲的模樣,也有亞洲的韻味,但將這些多元風貌匯聚在一起,伊斯坦堡才成為伊斯坦堡。
伊斯坦堡不僅融合不同文明、宗教與帝國的元素,不同社會階層也創造了文化差異。帕慕克說明道,「掌管現代而西化的鄂圖曼政府達官顯要們,當時時興避居在博斯普魯斯沿海岸興建的別墅,著手創造出與世隔絕的新文化」。

沿著博斯普魯斯海岸,歐洲側的多爾瑪巴切宮、徹拉安宮、耶爾德茲宮,無不努力展現伊斯坦堡統治階層富裕、精緻又璀璨的一面。

只是,這座城市還有許多地方被帝國的陰影所遮掩,貧富差距在舉目所及之處嶄露無遺,親自走過就會知道,如同曼谷,伊斯坦堡的貧困與破敗之處同樣讓人印象深刻。也因如此,人們在這座「廢墟之城」掙扎,生存的尊嚴便是在帝國的餘燼之中茁壯。


雖然地勢高低起伏,擁擠的交通,有些髒亂的街角,還有些地方令人卻步,但這都是伊斯坦堡令人難忘的一面。

在路上隨便踢都會踢到千年歷史文物的精神狀態真的是很棒。

至於被通貨膨脹惡整的物價嘛,只能說也是同樣令人難忘,先吃個米布丁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