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內,舒適的熱水從頭頂淋了下來,綠谷出久細細清洗著身上的每一片肌膚,不著邊際地想著,轟焦凍平時也是在這間浴室洗澡的⋯⋯他會由哪個身體部位開始洗呢?是鎖骨、還是胸膛?綠谷出久沖著水,如此地想著,好像就能貼近轟焦凍的日常生活。
沐浴乳的味道,與轟焦凍身上傳來的氣味相同。似清冷的檀香,又似濃烈的肉桂。
浴室的門再度打開的時候,轟焦凍是守在門外的。內部的設計些微地墊高,腳下比普通的地板再高出了一截。所以轟焦凍伸手又牽著綠谷出久,小心地指引他走下了台階。
「轟君。」
在轟焦凍躊躇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綠谷出久輕聲地呼喚,打破了氤氳的濕氣。那道聲音清脆透明,但是帶著堅定的決心。
兩人的心臟都劇烈狂跳著,為了接下來要面對的情境感到十分緊張。
綠谷出久身上穿著的是轟焦凍借給他的休閒服裝。由於兩人的體型差異,這套衣服過長過大,鬆垮垮地罩在了他的身上,看得轟焦凍心癢難耐。
看見喜歡的人,正穿著自己的衣服,每一道衣服上的摺痕,都像是在撩撥著轟焦凍的感官。就連普通人都會心跳不已了,更何況轟焦凍不是普通人,只是個普通的變態。
綠谷出久走下了一階台階。身高差又在此時變得明顯,轟焦凍只能從頭頂看著對方蓋在頭上的毛巾。
「我要抬頭看你了。」綠谷出久信守承諾——不張望、不冒犯,但他的忍耐也差不多快到了極限。在動作之前做出預告,這點和某個不請自來的跟蹤狂十分不同。
「不行!別看!」
但打斷了轟焦凍慌張的話語的是,綠谷出久顛起腳尖的一吻。
如初生雛鳥般,輕柔地往轟焦凍的唇上,輕輕一點。
綠谷出久並非沒有和其他人接過吻,只是沒有哪一次是由他自己主動。因為如果不是真正有了確信,他不想輕易給人承諾。
在三疊不到的狹小空間裡,綠谷出久被自己的相片環伺,再用自身鮮美的骨肉,餵養著沉默已久的「守望者」。
他允許禁區被突破,閃燃的慾望彷彿點亮了周圍,炸出腥甜的光火。
在短暫的雙唇相貼之後,轟焦凍對上的是,綠谷出久在毛巾底下的陰影處、發著光的翠綠眼睛。房間最亮的光源,是他身後浴室的燈光。綠谷出久的面龐藏在了背光之中,倒錯了窺探者與被窺探者之間的分際。
「⋯⋯你是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才這麼做的嗎⋯⋯?」轟焦凍先是訝異,隨後才慢了半拍,慘白的臉上變了色,艱難地從齒縫中吐出這幾個字。
「我知道。」話語如同暴風雨前的靜謐。
轟焦凍顫抖著雙手,用寬大的掌心覆蓋上綠谷出久如翠玉般的瞳眸。從凝視他人的人,變成被凝視的人,這種感覺赤裸無比。他想讓綠谷出久別再看他了。
接著,轟焦凍試探性地用嘴唇,從鼻樑處開始描繪,從鼻珠,再至唇峰,每一個線條都是他觀望已久,卻遲遲無法出手觸碰的。那張嘴,吐出了近乎允諾的話語,這是轟焦凍做夢也沒想過的。
轟焦凍逐漸加速,就快要踩不住煞車,如暴風席捲般的吻從綠谷出久的頭上落下,而後者沒有甩開蓋在臉上的雙手,只是看著手掌心內透著光的微血管,就這麼在被控制視覺的狀態下,甘願地與轟焦凍接吻。就在幾分鐘前,被轟焦凍觸碰了之後,綠谷出久才明白了失速的感覺。那是一種成癮的狂熱。於是,他主動地伸手,往轟焦凍的腰間放去,讓轟焦凍又是一愣,酥酥麻麻的觸電感受讓人被定了格。
「轟君。你害怕被我看嗎?」
「我、我——」
「你都看那麼久了,現在該換我了吧。」
轟焦凍的腦門炸裂。綠谷出久知道了,知道了身邊的視線,一直以來都是從何而來——也是啦,在瞥一眼這個房間之後,任誰都能明白過來,房間的主人對「標的物」的執著。只是轟焦凍想著,通常正常人是不會接受這一切的。
但是,綠谷出久接受了。不但接受,還主動地跨越了界線。
他是轟焦凍從高中以來的信仰、生存的意義、遙遠的光芒。以信仰者的姿態,被拉上神像所站立的燈光之下,這怎麼不叫人發矇。
於是轟焦凍只好乖乖地放下阻攔視野的手,又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但綠谷出久再次地欺近,扯著轟焦凍的領口,不讓人離開。
轟焦凍又怎麼能抵擋他的凝視對象。他有些急切地扯著那件借給綠谷出久的寬大襯衣,貪婪地撫摸著對方的背脊。
突然地,轟焦凍的視線歪斜。原來居然是被推倒至了一旁的床墊上。
這裡的休憩設備簡陋,也沒有床架,只有一床薄墊,供人短暫小睡用。轟焦凍雖然覺得有些沒有情調,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更何況,也時常會將自己用薄毯裹在這個墊子上,做著一些羞於見人的想像。
兩人半脫著衣服,上身與下身都凌亂著,下枝的欲求升騰著,也因為深吻而顯得氣喘噓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