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瀝,細細灑落在王府的青磚回廊上。燈影搖曳,空氣裡帶著一絲濕冷。
顧涼笙從書房歸來,手裡抱著幾卷書簡,腳步輕緩卻因雨水濡濕而微滑。
就在她身形晃動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了她的腰,下一瞬,便將她帶入一個溫熱的懷抱。她怔住,抬眸正對上墨晨滿是驚慌的神色。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髮絲滴落,打濕了她的衣袖。
「妳無恙吧?」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顧涼笙微微避開視線,心口卻不受控制地一緊。她看得出,他是真的緊張。那份慌亂毫不掩飾,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他平日裡的沉穩與淡然。
可她仍舊抿唇,只淡淡道:「無妨。」
說罷,她掙脫他的手,轉身欲走。然而,墨晨卻沒有鬆開,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腕,掌心的熱度透過她的衣袖,傳達到她的皮膚上。
「涼笙,」他低聲喚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懇切,「可不可以……不要再拒我於千里之外?」
顧涼笙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目光,像一池深不見底的潭水,沒有任何波瀾。
墨晨望著她清冷的眼眸,心底湧上一股苦澀,卻又生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在心中暗道:她不再拒我於千里之外,這便是希望。涼笙,給我時間,我定能讓妳重新笑著看我。
自那夜之後,墨晨不再急於辯解或用言語索求諒解。他明白,顧涼笙最厭浮誇,他能做的,唯有細水長流的陪伴。
他每日親自熬藥,每一碗都先嘗過,確保不苦澀到她難以下咽。她夜裡易驚醒,他便在帳外守候,聽到動靜立刻入內安撫。他會為她讀些無關緊要的雜記,講述邊關的趣事,試圖用最平凡的方式,一點點融化她心底的冰霜。
顧涼笙雖仍清冷,偶爾只淡淡道一聲「多謝」,卻不再拒絕。她的心,像一道堅固的城牆,雖然沒有倒塌,但門扉已悄然開啟了一條縫隙。
有一夜,她因心悸推門而出,卻見他披著濕透的衣衫,在院外靜坐。夜風寒涼,他卻只是微笑,低聲道:「我習慣了邊關風寒,這點冷算不得什麼。」
她心中微顫:他是真的在改變嗎?還是只是心血來潮?
她不敢再輕信,因為信任過一次,便受過一次傷。
然而,墨晨的這些舉動,如同春日裡的細雨,無聲無息地浸潤著她心底那片荒蕪。
那些細微的片段,仍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鬆動了她心底的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