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13至五十三12是第四首「仆人之歌」,整首诗歌包括五段,每段各有3节,组成一个交错对称的结构:
一、受苦仆人的卓越超群(52:13-15)二、仆人受苦的一生(53:1-3)
三、 仆人代替世人受苦(4-6)
四、受苦仆人的不抵抗(7-9)
五、受苦的仆人最终得胜(10-12)
一、受苦仆人的卓越超群(52:13-15)
和平之王完成祂的受苦,是为了宣告那最终的得胜,并且启示祂最终的得胜乃是祂经历痛苦所产生的结果。
【赛五十二13】「我的仆人行事必有智慧(或作“行事通达”),必被高举上升,且成为至高。」
本书前面曾预言过基督的降生(七14;四十九1-7)。这里开始描写基督如何作耶和华受苦的仆人。五十章作了一般性的描写。五十三章则具体直接描写(五十三1-3),说明基督是为替代别人而受苦(五十三4-9),他救世之功必成功(五十三10-12)。五十五章宣告因着基督的牺牲,人可得着救恩。五十三章是主耶稣和新约作者广泛引用的一章圣经。本节原文是「看哪,我的仆人行事必有智慧,祂必被高升,高举,升到至高之处」(和合本修订版)。这是从五十一1开始的一连串命令中的最后一个,之前的每一道命令(五十一1、4、17;五十二1、11)都会让人想问:这样的美事怎样才能做到呢?光荣的回归怎样才能实现呢(11~12节)?「看哪,我的仆人」,这道最后的命令带给了我们最终的答案——仆人弥赛亚和祂的「行事」。仆人充满智慧的行动,使祂得到三重的高升:「被高升,高举,升到至高之处」,正如主耶稣基督「第三天从死人中复活、升天、坐在全能父上帝的右边」(使徒信经)。腓二5-11的赞美诗,就是来自对13-15节的思考。
【赛五十二14】「许多人因他(原文作“你”)惊奇(他的面貌比别人憔悴,他的形容比世人枯槁),」
「许多人」:列国万民惊奇看见这义仆;必见祂的独特作为而惊讶。他的面貌。耶稣在旷野迎战撒但的试探回来以后,以及祂的客西马尼与黑暗的势力进行更艰辛的争战时,祂的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连祂的朋友都难以认出祂来。世人因义仆受辱惊奇,祂面貌比常人憔悴、形容比世人枯槁。
【赛五十二15】「这样,他必洗净(或作“鼓动”)许多国民,君王要向他闭口。因所未曾传与他们的,他们必看见;未曾听见的,他们要明白。」
「他必洗净(或作鼓励)许多国民」:世人将因卑微受苦的仆人弥赛亚而吃惊;祂顺服以致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祂的血洗净了世人的罪(来十二24;彼前一2),成就与神和好,拆去了隔断的墙,使人和睦(15节;弗二13~14)。因祂行事有智慧,而亨通,救赎的使命成功「必被高举上升,且成为至高」(13节)。「君王要向祂闭口」:地上的伟人站在祂面前将心怀敬畏,默默无言(伯29:9;40:4);君王闭口站立聆听,那些「未曾传与他们的,他们必看见」,并且「未曾听见的,他们要明白」。保罗引用这节写了同样一段话(罗十五21)。本节指仆人从卑微受辱的境况高升,是人未曾想过、未曾见过的。
二、仆人受苦的一生(53:1-3)
我们看见他的时候:由于人眼睛的局限性不能分辨心灵深处。我们不可受肉眼的限制(约壹2:16),应当培养属灵的分辨力(弗1:18)。在第2节谈到消极的藐视、虐待,在第3节谈到更加的逼迫。我们当除去如此对待真理的愚顽。神的真理并非人随意左右的抽象思辩,乃是自有永有的神关于生命的真理,终有一日,这真理将审判我们。
【赛五十三1】「我们所传的(或作“所传与我们的”)有谁信呢?耶和华的膀臂向谁显露呢?」
本节意思是:有谁相信这就是「耶和华在万国眼前露出圣臂」(五十二10)?「耶和华的膀臂」代表神的大能(五十一9),神已经亲自上场施行拯救,大能的膀臂已经向万国露出,但谁能相信这位卑微的仆人就是「耶和华的膀臂」呢?有谁知道「耶和华的膀臂」的力量不但在于击败仇敌(五十一10),更在于背负百姓的罪孽(五十三11)呢?「我们」可能是先知代表选民以色列说话(耶十四7~9),新约按这种理解引用了本节,描述神的百姓得着了启示、却难以相信(约十二38;罗十16)。
【赛五十三2】「他在耶和华面前生长如嫩芽,像根出于干地。他无佳形美容,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他。」
「祂在耶和华面前生长如嫩芽,像根出于干地」:表明这位仆人虽然是「耶和华的膀臂」,但又活「在耶和华面前」,与父神有所区别。祂是一个完全的人,不但像普通人一样成长、「生长如嫩芽」,而且出身贫寒、「像根出于干地」。「嫩芽」代表脆弱,「干地」缺乏水分;出于干地的嫩芽,对地没有任何要求,只能仰望天上雨水的供应。「祂无佳形美容;我们看见祂的时候,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祂」:表明这位仆人的相貌并不出众,外表、风度都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完全不符合人所期待的君王形象(撒上十24)。若没有真理的启示,没有人会相信祂就是「耶和华的膀臂」。这位仆人刻意降卑自己,隐藏了「耶和华的膀臂」的「荣光」。
【赛五十三3】「他被藐视,被人厌弃,多受痛苦,常经忧患。他被藐视,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样,我们也不尊重他。」
基督的一生,饱尝了仇恨,凌辱和拒绝。这位仆人如此不起眼,所以「被藐视,被人厌弃」(3节),而且「多受痛苦,常经忧患」(3节)。在世人的眼里,只能看见一个普通的人、不幸的人。一个失败者只会让人避之不及,怎么还能拯救其他的失败者呢(约一10~11)?人若按着眼见去评估,便会觉得祂对自己毫无价值,所以「我们也不尊重祂」(3节)、更不会去跟随祂。今天,世上有许多基督的画像,往往都是目光炯炯、仪表堂堂。你所跟随的基督,到底是画像上令人景仰的那位,还是「无佳形美容」的这位呢?你所爱慕的耶稣,到底是演唱会中被万人追捧的那位,还是「被藐视,被人厌弃」的这位呢?你所看重的是「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林前二2),还是高大威武、慈爱体贴的偶像呢?
三、 仆人代替世人受苦(4-6)
仆人代世人受苦:仆人的受苦是要承担世人的罪孽和刑罚,叫世人罪得赦免并与神和好。仆人以个人身分担当众人的罪,有别于希伯来人传统上整体担当个人的罪(出2:5; 书7:25),或被掳时代个人担当自己的罪(耶31:30; 结18:20)。
【赛五十三4】「他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我们却以为他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了。」
这位仆人「多受痛苦,常经忧患」(3节),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祂「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4节)。但世人却高高在上地以批评者、同情者或旁观者自居,事不关己地认为祂是因犯罪而「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4节),却不知道祂所「背负」的都是我们所欠的罪债(太八17)。我们因仆人可怕的「疾病」和「痛苦」而轻看祂,却不知那些都是我们自己的「疾病」和「痛苦」。祂被加倍地苦待了,因外貌不张扬,被人瞧不起而厌弃。以为祂当受责罚,当被神击打。这些大大加重祂冤屈的苦楚。哪知祂受苦,是因我们犯罪,为我们背负罪责受罚。
【赛五十三5】「哪知他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
哪知祂为我们的过犯受害」:原文是「但祂为我们的过犯被刺透」(英文ESV译本)。「受害」与「刺透」(五十一9)原文是同一个词。当锡安呼求神的膀臂「刺透大鱼」(五十一9)的时候,所求的其实是「刺透、压伤」那位弥赛亚(路二十二42;约十九34),好让祂代替我们接受「过犯、罪孽」当受的刑罚。悖逆的以色列都要接受管教,但这并非当受的全部刑罚,因为罪还会造成属灵的后果,也就是永远与神隔绝(五十九2)。但「祂没有按我们的罪过待我们,也没有照我们的罪孽报应我们」(诗一百零三10),仆人弥赛亚将「背负」我们的属灵刑罚,真正成就献祭制度所预表的代赎(约一29)。人因着不顺服而失去了平安(四十八18),所以「恶人必不得平安」(四十八22)。但这位仆人却代替我们接受恶人当受的刑罚,满足了神公义的要求,把我们带回到神面前(四十九6),重新得着了平安。神若不击打弥赛亚,这追讨和击打就要落在我们身上,所以说「因祂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5节)。神借着祂的儿子所显明的大恩典,就是让祂的儿子承担世人所当承受的刑罚,而且还把祂儿子里面的丰盛白白地赏赐给我们(西二8~9)。
【赛五十三6】「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身上。」
「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而且还藐视祂(3节)、误解祂(4节)、但这位仆人竟然愿意代我们受苦,真是不可思议。山羊喜欢顶着风走,以减少虫子叮咬,结果越走越远;绵羊受到惊吓时,也会四散走失。人若只注意眼前的得失,只关心解决眼前的问题,结果必然会越来越「偏行己路」、离神越来越远,最后「如羊走迷」。「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表明这位仆人确实是「被神击打苦待」,但目的却是为了成为赎罪日的代罪羔羊(利十六22),解决所有神要拯救之人的罪。仆人弥赛亚是神解决罪人需要的唯一方法,神将祂独自分别出来,完成那件惊人的任务,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我们只是白白的受惠者(5节)。并不是圣父有公义,圣子有怜悯,圣子把我们从忿怒的圣父手中拯救出来。而是圣父在圣子道成肉身之前,就已经宣告要将「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救恩是公义的圣父主动发起的——「神设立耶稣作挽回祭,是凭着耶稣的血,借着人的信,要显明神的义」(罗三25)。人的罪并不是一般的「缺点、错误」,所以要让弥赛亚付出生命的代价。神并没有让不信者下地狱,相反,「神差祂的儿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祂得救。信祂的人,不被定罪;不信的人,罪已经定了,因为他不信神独生子的名」(约三17~18)。
四、受苦仆人的不抵抗(7-9)
弥赛亚的顺服。强调仆人面对苦难顺服的态度及纯洁,他像纯洁的羔羊一般柔弱、纯洁、温顺,在默默承受苦难。面对这样的张力,圣徒不禁心如刀绞。
【赛五十三7】「他被欺压,在受苦的时候却不开口(或作“他受欺压,却自卑不开口”),他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无声,他也是这样不开口。」
耶稣放弃抵抗和辩护。面对耶稣的沉默,圣徒能感受到主爱的长阔高深。沉默的羔羊暗示罪恶的严重性;也暗示神的爱借着无辜成为祭物的羔羊之沉默表现出来了。他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约1:29),总不开口;虽然安静无声,但却并非甘心。人的罪却是自由意志选择的结果,因此,无知的祭牲并不能真正代人赎罪。但这位仆人早就「知道将要临到自己的一切事」(约十八4),却没有以受害者的身分自怜、抗争,而是甘心乐意地把心思、口舌和生命交给神(约十17~18),忍受不公平的「欺压、审判、鞭打、剪除」(8节),「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无声」(7节)。因此,只有这位仆人才能代赎「百姓的罪过」(8节)。门徒腓利向衣索匹亚的太监指明,这位仆人就是主耶稣(徒八32~35)。
【赛五十三8】「因受欺压和审判,他被夺去,至于他同世的人,谁想他受鞭打、从活人之地被剪除,是因我百姓的罪过呢?」
「受欺压」:虽然表面上履行了司法程序,但弥赛亚并没有得到公正的审判。所作的判决也完全是不公正的。 这里预言基督,将由于人的不公平审判而死。「祂受鞭打,是因我百姓的罪过」:不仅显示出仆人死亡的内在意义,更看到神的无限恩慈显露出来。祂受欺压和审判,从活人之地被剪除,谁料是为我们的罪过。
【赛五十三9】「他虽然未行强暴,口中也没有诡诈,人还使他与恶人同埋;谁知死的时候与财主同葬。」
「未行强暴」:指没有行为上的罪。「口中也没有诡诈」:指没有口舌上的罪。每个罪人都要为自己的罪受罚,所以没有资格替别人赎罪;但这位仆人在行为和口舌上都没有被罪玷污,并且又与罪人的需要认同(4-5节)、甘心代人受死(7-8节)。一个人即使全然无罪,最多也只能代替另一个人,再完美的人也不能代替所有的罪人赎罪;但这位仆人不但是一个完全的人,也是「耶和华的膀臂」(1节),所以祂能「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4节)。因此,神可以接受这一位仆人代替众人赎罪(来九11-14),「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6节),不但代赎以赛亚时代百姓的「罪过」(8节),也能代赎八百多年后新约时代犹太人的「罪过」,更能代赎今天你和我的「罪过」。「恶人」:主耶稣被钉在两个强盗中间(太二十七38),受尽屈辱而死,本来应当「与恶人同埋」(9节),但却出人意料地被尊贵地安葬,埋葬祂的坟墓属于财主亚利马太的约瑟(太二十七57-60)。
五、受苦的仆人最终得胜(10-12)
受苦仆人的结局。受苦的仆人最终得胜了,被埋葬的(9节)将复活(10节),被定罪的(8节)将称为义(11节),被欺压的(7节)将被高举(12节)。
【赛五十三10】「耶和华却定意(或作“喜悦”)将他压伤,使他受痛苦;耶和华以他为赎罪祭(或作“他献本身为赎罪祭”)。他必看见后裔,并且延长年日,耶和华所喜悦的事必在他手中亨通。」
耶和华神自己「定意」,即「喜悦将祂压伤」:指压成粉碎如尘土。「看见后裔」:仆人的牺牲把活在罪恶权势下的人赎出来。「祂必看见后裔」(五十九21):这是暗示弥赛亚将从死里复活,看见那些愿意接受祂作赎愆祭的重生得救者,是那些相信祂的人。「延长年日」:指弥赛亚的复活,「耶稣被交给人,是为我们的过犯;复活,是为叫我们称义」(罗四25)。以赛亚分别谈论赎罪祭与赎愆祭,因为两种祭的含义不同。赎罪祭是在违背神旨意的情况下所献的祭,祈求赎罪;赎愆祭是在侵犯神的权威及邻人的权利时所献的祭,赔偿的意味浓于前者(利5:14~6:7)。所含的意义上看,前者具“赦免”之意;后者具有“满足”之意。以赛亚区分作为赎愆祭和赎罪祭的基督,因他认识到:惟有基督能担当这两种角色,成就完全救赎的使命。「耶和华所喜悦的事必在他手中亨通」:神的旨意必在祂身上成就(五十二13; 代下廿20;诗一3)。神定意使祂压伤受苦,成为赎罪祭,主救赎大功必在祂手中亨通。
【赛五十三11】「他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有许多人因认识我的义仆得称为义,并且他要担当他们的罪孽。」
「祂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在七十士译本中是「因自己的劳苦,祂必看见光就心满意足」(和合本修订版,英文ESV译本)。「光」表示喜乐。正如主耶稣自己所祷告的:「我在地上已经荣耀祢,祢所托付我的事,我已成全了」(约十七4)。「许多人因认识我的义仆得称为义;并且祂要担当他们的罪孽」:原文是「我的义仆因自己的知识,使许多人得称为义,祂要担当他们的罪孽」(英文ESV译本)。弥赛亚完全知道用什么才能拯救罪人,既不是文化教育、也不是道德说教、更不是社会福利,而是把祂的义袍披在罪人的身上,使他们不但能成为「后裔」,而且能活出「后裔」的样式。祂见自己劳苦的功效心满意足,人因认识祂得称为义,祂担当世人的罪。弥赛亚义仆是拯救者,祂应验了神的应许:拯救神造作的百姓,选民以色列,也拯救万民。
【赛五十三12】「所以,我要使他与位大的同份,与强盛的均分掳物;因为他将命倾倒,以致于死,他也被列在罪犯之中。他却担当多人的罪,又为罪犯代求。」
「掳物」:凡因罪而丧失的一切(10节注释),都将得到恢复。基督将成为“承受万有的”,与那些祂从仇敌手中救出来的人一同分享(来1:2;罗8:17;西1:12等)。他们将分享祂的胜利。「我要使祂与位大的同分」:原文是「我要使祂与许多人同分」(英文ESV译本),也就是「神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祂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腓二9~10)。这个得胜的义仆乃是根据四项事实:(1)祂甘愿「将命倾倒,以致于死」:顺服至死(腓二8);(2)祂让自己「被列在罪犯之中」(12节),与需要拯救的罪人认同,「称他们为弟兄也不以为耻」(来二11);(3)祂「担当多人的罪」:是有效的代赎者;(4)祂「又为罪犯代求」(12节),是罪人与神之间的代求者(五十九16;罗八34),「凡靠着祂进到神面前的人,祂都能拯救到底;因为祂是长远活着,替他们祈求」(来七25)。

上图:绵羊在剪毛人的手下非常安静,并不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