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盈
楊徽
聞若
靜靜地坐在病床旁，我難得在別墅區設置的醫務室裡翻開一本書，等著紀盈醒來。
保健室的老師剛才簡單檢查了她的狀況。對於不知內情的她而言，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
「只是情緒太過激動導致的昏厥，並無大礙。」
我看著手裡的書，那是紀盈剛才吟誦的詩詞。一字一句，都彷彿帶著她的聲音與情感，讓我忍不住再次品味其中的意境。
短暫的露水，也許稍縱即逝，但她依然渴望以自己的方式施展抱負，即使是短暫的生命，也希望能被世人記住。
我合上書，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龐上，內心一陣複雜。
或許對她而言，這樣的堅持，是對命運的最後抗爭，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守護她這份決心，無論她的道路有多艱難。
正如小雲所說的，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成全」。既然是她的決定，自然也只能選擇尊重。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從早上十點一直等到傍晚五點多，我始終守在病床旁，連一刻都不曾離開。
午飯？早就忘記了，那點飢餓的哀號和紀盈所承受的痛楚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終於，紀盈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她的臉色依然慘白，手指微微顫動著，顯然仍舊虛弱無比，看到我還在身旁陪著她沒有過多掙扎，甚至可能在她預料之內。
「學長……拿起紙筆來……」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但語氣中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堅定。
我愣了一下，卻沒有多問，立刻按照她的要求行動，準備好紙筆，靜靜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人家待會要說的，麻煩交給聞若，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也想做一些自認為對的事……」紀盈的聲音依舊微弱，但語氣中透著一份不可動搖的堅定。
「是！請說。」我的雙眼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泛起淚光，我很清楚，紀盈要做出這樣的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緩慢地說出一個又一個地址，我則一字不漏地將它們記錄下來。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完最後一個地址時，她的聲音已經幾乎聽不見。
「人家所知道的特工機關的地址就這些了……」紀盈的嘴角微微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語氣中透著一種釋然。
「真的要這麼做嗎？紀盈？」我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顫抖，「這樣妳的藥不就中斷了……」
「無妨！」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堅毅，「與其當敵人的傀儡，不如成為願意犧牲自己的『勇者』，這樣的人生，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可動搖的決心。我心中百感交集，眼淚不自覺地滑落，卻又不忍心讓她看到我的脆弱。
「楊徽學長，請務必交給聞若……」紀盈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彷彿在用最後的力氣叮囑著我，「可不要因為一時心軟，讓人家難得的勇氣白費了……」
「是！」我哽咽著回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堅定，「我一定會一字不漏地交給聞若。」
紀盈聽到我的承諾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知足與釋然，彷彿放下了所有的重擔。她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坦然：
「正如學長愛著人家一樣…人家也許也愛著學長呢……」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直接地說出自己的感情。那一刻，我的胸口仿佛被什麼狠狠撞擊了一下，酸澀的情感混雜著痛楚和溫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紀盈微微閉上眼，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安詳，似乎所有的情感與遺憾，都在這一刻釋放了。
「真希望能陪學長過聖誕節……」紀盈低聲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與希冀。
「一定可以！」我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中帶著堅定。
紀盈輕笑了一聲，目光中帶著一抹狡黠：「學長這麼花心，肯定會被其他女孩子邀請的吧？」
「我全部都拒絕！」我毫不遲疑地說，「就只專門陪妳。」
紀盈微微瞇起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中透著調侃：「啊啦！學長還真絕情呢！」
「……肯定優先陪妳約會呀！」我努力壓抑著心中的酸楚，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紀盈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果然是花心大蘿蔔呢……連病入膏肓的人家也不放過……」
「當然，我全都要嘛！」我毫不避諱地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玩笑，卻又充滿了真摯。
「好啦！學長……請好好體驗合宿生活吧……先暫時別理人家……」紀盈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仍保持著她一貫的溫柔。
「可是……」我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她的一個眼神打斷了。
那是一種堅決而帶著不捨的目光，彷彿在告訴我：她不想再讓我看到她掉淚的模樣。紀盈這份倔強，我早已熟悉，也明白這是她用來保護自己尊嚴的方式。
「好，我明白了。」我低聲回應，試圖壓下心中的不安與心疼。
隨後，我輕輕地轉身，靜靜地離開醫務室。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上回響，我卻感覺像是走在無邊的靜寂之中。
雖然已經聽不到裡面任何的聲音，但我能感受到，紀盈肯定正在哭著。這一次，她沒有讓眼淚灑落在我面前，而是選擇了無聲的哭泣。
那份孤單與痛楚，仿佛穿透了牆壁，直擊我的心。我停下腳步，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不回頭。因為我知道，這是她的選擇，而我只能尊重。
而我則趁現在將紀盈的地址交給了聞若，既然是紀盈下定的決心，我不可能浪費她的心意，為了華邦的穩定，以及避免像紀盈的悲劇再度發生，我都有義務將此訊息交付給聞若。
用手機視訊與聞若通話，我直接將所有特工機關的地址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聞若的語氣帶著一絲冷然與試探，「一旦開始肅清，可就沒有回頭路了喔。」
「是的！」我毫不猶豫地回應，語氣中滿是堅定，「麻煩妳，給這群垃圾最殘酷的懲罰吧！」
聞若微微一笑，語氣中透著幾分溫情：「楊徽，你還是一如既往，這麼重情重義呢！」
「比起紀盈的無畏與無懼，這點根本不算什麼！」我堅決地回應，語氣中滿是堅定與自責。
聞若輕輕頷首，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
「順帶一提，我們的專家最近在模擬手術中取得了不錯的進展。紀盈的手術成功率或許能提升到三成左右，這算是一個值得期待的好消息吧？」
聽到這話，我怔了一下，心裡一陣抽痛卻也感到一絲希望：
「真的嗎？三成……至少，比之前要多了些機會。」
「也許成功率還會繼續提升呢！」聞若語氣中帶著一絲輕快，像是刻意為我釋放些壓力，「楊徽，請拭目以待吧！我們華邦的科技與醫療水平，可是各國難以企及的。」
她的話語平靜中透著自信，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為這場未知的戰鬥增添一份希望。
然而，我的心中卻仍是難以平復，這些話雖輕巧，但對我來說，更像是懸在命運之線上的薄弱支撐。
「有本女皇親自帶領，沒有一個手術會失敗的！」聞若語氣裡滿是自信，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我卻忍不住想，這更多的可能只是安撫人心的話罷了。
將那份不安壓在心底，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些。即便如此，聞若的話語中所帶的那一絲溫暖，還是讓我感到一點安心。
「謝謝妳！聞若。」我低聲說，語氣裡滿是感激。
「沒什麼！」聞若揚起嘴角，語氣輕快地說，「也順便向你炫耀一下本女皇的能力，到時候可不要再叫本女皇『母雞女皇』了喔！」
「OK，道歉姬。」我故意挑逗道。
「道歉姬也不行！」她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生蛋女皇？」
「你這狗奴才！」聞若咬牙切齒地瞪著我，語氣裡帶著無奈的憤怒，「禁用一個綽號你能生出無數個新的綽號對吧？」
「是啊！」我嘻笑著回應，「還要繼續禁嗎？」
聞若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不了！你還是乖乖叫我『母雞女皇』好了。」
「好的，母雞女皇。」我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裡滿是調侃。
聞若的無奈與我的調皮，這場互動雖然看似輕鬆，卻在這充滿壓力的時刻，為我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放鬆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