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註：《七分熟的人生》

沐盛熙開場道，已經第八次訪談了，還是我們跟毛丫的問答為主，雖然十分抱歉，但還有沒聊完的地方。

沐盛熙就說，從功利主義和一些極端的假設來說，如果當網紅並且鎖定幾個帶有流量的主題，比較能實現財富自由，或有一定的經濟能力去買精品以及維持一定的生活品質。那你認為這種網紅經濟可以怎麼看？當網紅這件事，你認為是能持續七年至十年，甚至二、三十年以上的工作嗎？

沐盛清則說，你認為喜歡斜背包、單肩包或手提包的女生是純粹的愛美，還是想擁有人生的第一個精品——不論是炫耀、有面子，還是很開心可以買到精品包很有成就感，去參加朋友的婚禮或是參加同學會等場合比較有氣勢，還是有其他的原因？另外，想問你怎麼看一個人整身品牌，包含一身都是精品打扮的事？

沐盛熙接著說，很多人都說買精品會保值，但要賣掉的時候，包含全新的狀態；價格實際比當時買的還要低，只是金額比一般的品牌仍舊高出不少。對此，你怎麼看？另外，在第七次也就是上次的訪談中，你提到買來的衣服都會穿三到五次以上，你認為買衣服、買包包之前，需要問自己：「這個會用幾次」、「會一直持續用多久？」、「買了有多長的時間都沒再用，之後也不會用的時候，是否要處理掉？」

沐雍熙想了想，就說精品保值這件事，從本身來看還是消費商品，既然賣出去比買的時候還要低，只是比一般品牌高不少，仍不算真正的保值。真正具有長年保值應該是黃金、鑽石或祖母綠，乃至一些古董等，即便金價有漲跌，至少在戰爭或移民的時候都會是最好典當，讓自己能維持生存的東西。若是精品拿去典當不一定比黃金、鑽石、祖母綠或古董等高價。但能擁有鑽石、祖母綠及古董和股票等資產的人群，多半是中上近頂的階級，才能買得起別國的股票和古董，或訂製得起整套鑽石、整套純金、整套祖母綠等首飾的保值品。不過，這些階層的人若在國外有房產、土地、遊艇、企業及股票等資產；即便發生戰爭或移民時，無須典當物品度日，依然能過以前的生活，沒有生活的困頓及經濟的壓力。

她頓了頓說，環瀛國的某位導演，曾經拍過一部電影：《隱形富豪》，講述兩家人的故事。第一家就在講這樣的人，即便因為戰爭移民到歐美等國家，依舊可以靠著在當地的產業或股票的積累，繼續過以前很奢華的生活。另一家則是在講一個大企業家族，因為金融風暴或某個國際危機進而家道中落的故事。在家族變賣資產還債並破產的十多年快二十年後，後代的子孫一直以為他們很窮、沒錢了；某天在一間老房子的後山，挖到阿公埋在土地的十五箱純金，瞬間變回有錢人。

至於，網紅經濟實際算是短期效益，不到中期效益。我所謂的效益，是指它帶來的經濟增長並不會到太長遠，頂多三年到六年就夠本了。而且還要看訂閱數和瀏覽人數，如果都是一萬不到，僅有破百、破千的流量，那也是在做開心或業餘興趣，而不是當作一個副業或職業經營。接著是女生很愛斜背包、單肩包或手提包，包含精品包；我認為這題可以跟整身都穿品牌，包含精品一起看。首先要看自己為甚麼想買精品，是喜歡這個品牌及附加的社會認同，還是像二姊在第七篇訪談中說，買了整身精品出去參加甚麼活動；不僅有氣勢，還很有面子，甚至可以藉此反將一局，比如報復前男友或前女友之類的。如果只是單純喜歡這個包和這身衣服的設計、質感和質料，買了卻要小心翼翼，怕刮到、怕髒、怕劃到、怕磨損，那我認為沒有購買的必要；如果買了卻發現很沉重、很不好揹、揹了肩頸會很痛，或是東西太多以致有些東西裝不下，也沒有購買的必要。

再者是二姊在第七篇訪談中，提到認為整身的品牌包含精品很俗氣的事，我認為這樣穿搭確實像樣板娃娃，省去了個人的穿搭風格及搭配的煩惱。至於是否俗氣就見仁見智，有些人認為這樣一身精品很有品味；有些人則認為簡直像在炫富，能讓別人來削；有些人則認為這樣穿搭，反而像是把所有黃金的東西都穿戴在身上，太過招搖了。但整身的名牌和精品，如果讓買的人很開心，純粹喜歡這個品牌、這樣的設計與質料，在使用上沒有心理負擔並樂於物盡其用，那也很好。

另外，精品對上流人士而言，在使用上也會和一般人非常不一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普通人買Zara、UNIQLO或NZ，不需要小心翼翼。像是包、衣服和鞋子都是用過幾次就可能換新品，因為更替比較快，不需要「物盡其用」。在那樣的階層裡，精品是社交場合的「入場券」，用來顯示身份、融入圈子，而不是單純的愛美或展示個人的品味及風格；對他們而言，買精品屬於生活的消費品，不是買來保值也無須典當的物件。從這幾點也能看出在生活上的巨大差異，無須通過勞力與職位的晉升加薪，進而提升生活的質量。

沐盛熙聽完這一長串，就問道：「若是你的朋友想要買精品，還是人生第一個精品會跟他說甚麼嗎？」

沐雍熙不假思索地說，買了不是為了保值、不會有心理負擔，而是因為非常喜歡也會「物盡其用」，更有成就感，那就買吧！

沐盛清聽了，就說其實最初做高端、高級的產品都是為貴族、當時的頂層富豪，這些達官顯宦所服務；從這點來看，在使用方面就跟一般人非常不同了，因為生活層面的差距就很大，差異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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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陣後，沐雍熙則說剛提到對於買衣服、買包包之前，是否需要問自己：「這個會用幾次」、「會一直持續用多久？」、「買了有多長的時間都沒再用，之後也不會用的時候，是否要處理掉？」實際是在一個人更清楚自己為何消費，或是比較能理性消費的時候，才會需要去問的問題。若換成是很愛購物或在Outlet及折扣季很容易失心瘋的人，這些問題對他來說是完全無效的。當然，現在我趨於理性消費，很常在網購下單前，就問自己這些問題來避免買了都沒用，或是買了使用不到三次就成為閒置品，某天又要二手拍賣的問題。此外，還會加碼問自己：「這個最少會不會用到三次以上」、「若這個買了，剛開始天天用，之後都沒用了，那還要不要買？」如果答覆是：「剛好三次或以下」和「天天用了之後，某一天都不會用了」就不會買。

不過，二姊剛提到一個很有意思的點，精品最初是貴族或達官顯宦在使用的物件，從他們的日常生活來看有相異之處；但精品仍沒有因為消費族群的擴張而改變多少，這些精品仍舊是這些人消費得起的物件。此外，以生活的型態來說，精品對上層乃至頂層的人是實用的，但對大多數一般人在各有不同的生活形態卻不一定實用，還是要看每個人日常必帶的東西及身體狀況等，各自是如何。

如果把剛才的三問改成頂層人士版，大概會是這樣：「能否在社交場合彰顯身份？」、「是否能維持圈層認同？」、「當潮流更替時，是否需要快速更換？」等問題。

沐盛熙聽完，若有所思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環瀛國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新興富戶階層，包含白手起家很愛用歐美的精品，有時還會用陸製的高仿精品；可十六家——不論老中青三代都不買歐美的大小精品，當然也不會去Outlet購物、不會逛折扣季或黑五，更不會買現在的高仿品，反而很喜歡用七零年至九零年或兩千年起家的國內品牌。至於，現在的九零後，十有五六都喜歡日本的品牌或同樣出自七零至兩千年的國內品牌，其餘人會選擇歐美的大小眾品牌；只有極少數會去買歐美的精品，會逛Outlet或在折扣季以及黑五購物，但不會大買特買，頂多選擇小精品、輕奢品牌或是跟著潮流跑——最近就看到滿多韓國服飾的店家，裡面有不少年經女生在挑衣服。

不過，這些千禧世代跟Z世代同樣都不用中國的東西，也不會到某寶去購物或是買中國品牌的東西；他們普遍都說：「太便宜到劣質完全沒好貨！」、「過度貪便宜，付出的代價遠不只省小錢的快樂。」、「經常貪便宜、時常貪免錢，總有花大錢的時候，甚至會付出更大的代價。」等原因，此外很喜歡七零年至九零年，甚至二零一零年起家的品牌，雖然也有喜歡日本品牌跟韓國服飾的年輕人，但前者的佔比明顯比較高。千禧世代及Z世代在喜好的品牌方面，各自差異滿大，但消費金額就不知道差距多少。

沐盛清見沒有人要繼續開口，就先打了個岔，詢問淳熙（沐雍熙的字）在第七次跟之前的訪談都有講到不能揹的情況。可以稍微具體說明一下不能揹的感受嗎？

她稍微想了一下，以第七次訪談提到空包重六百五十公克來說，因為腦麻又有骨盆前傾，那時帶了必需的東西，沒辦法減重也不能不帶，因此整個重量就直接壓在下肢；一開始天天揹，過了一個禮拜將近兩個禮拜多都很OK。但是過了半個月到一個月，肩膀和肩頰骨那一片的筋膜開始有拉扯的感覺，時常很不舒服；膝蓋的筋膜也有像是拉扯亦像是快撐不住，仍盡力支撐的感覺；接著腳底的筋膜開始發炎，再者如果路況比較傾斜，或一邊高，另一邊低的情況，走在上面又揹很沉重的包，就變成要用全身很多的力氣去支撐每一步，身體才不會傾斜或走路有些搖搖晃晃。如果腳底的筋膜持續發炎，有時候會一路延伸到小腿和膝蓋，而且一痛最少持續一個禮拜左右，最常要將近半個月；那時就會感覺自己真的老了，以前揹多重、隨便揹一個包、隨興穿喜歡的球鞋、隨便穿便宜的拖鞋，身體都不會怎麼樣，腳底的筋膜也不會發炎，不需要仔細挑適合的包、不必仔細挑適合的鞋子。哪裡知道一變就變化很大——現在都穿矯正鞋，在家都穿有足弓又紓壓的拖鞋走路，身體包含膝蓋就會比較舒服。

沐芳若微皺眉，十分心疼卻不意外的模樣道，聽起來既痛苦又辛苦——轉變很快又很大，只能不繼續惡化。

沐盛熙聽罷，就說從這點來看，很能理解你當時為何一直瘋狂的買包換包，跟喜歡逛街購物並經常買到失心瘋，幾乎是看到喜歡、看到好看就買的人完全不一樣。

沐雍熙趁機說道，大姊提到環瀛國的現象很獨特，不論哪一代都不容易跟風、跟隨潮流，這在台灣、泰國、美國或法國等地方很少見。

沐盛清立即說，先等等這留到下次的訪談一起聊，現在我想問你買衣服的事。

她聽了，只是微微一笑，很俐落地答了聲好，並問要聊甚麼？

沐盛清就說之前聊瘋狂購物的時候，除了爆買、失心瘋、去很多地方的Outlet爆買、在折扣季或黑五不看價錢就瘋狂買買買，還有中老年人或年輕人都會有的「包色」購買——一件款式很好看或很好搭配的衣服，比方褲子或上衣，共有五個顏色就一次全買了。或是看到Outlet某家精品店有打到骨折，超好看的絲巾，共有四個顏色就一次全買了。你怎麼看這種包色的購物模式？

沐雍熙很坦然地說，看到一件兩百五十元，款式百搭、實穿又好看，共有五個顏色的兩款寬褲；她也會一款買黑色、深色牛仔、卡其色，另一款只買黑色跟牛仔。雖然沒有包色，但一次也買了五件，尤其黑色跟牛仔都很好搭配；上身搭襯衫，下身搭牛仔寬褲，隨興又不隨便也很好看！接著說，不喜歡傳統的拉鍊牛仔褲，比較喜歡有鬆緊又有抽繩的深色牛仔寬褲，這種比傳統的好看也不會那麼隨便。

另外，她會限制自己：如果款式好搭，一次有百搭的黑色、牛仔、深藍和卡其色，最喜歡的黑色跟牛仔可以多買，但僅止於會穿三次以上，才會包色；如果剛好只穿三次，即便有四個顏色也不會買、不會包色。

沐盛清聽了，就說還是滿理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