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異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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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榮一大早就來到他的工廠,用著處理急件的藉口,來逃避家裡的前妻小青。

他拿著抹布擦拭著廠房裡最舊的傳統型車床,這台車床可是草創初期的元老,但精準度已經不如以往,讓念舊的春榮陷入是要替換還是要整理翻新的兩難抉擇。

「老闆,你來幹嘛的?」背後傳來的說話聲,是業務阿芫。

「清潔保養我的生財器具,倒是你,今天不是禮拜天嗎?你跑來做什麼的?」春榮回頭看著輕鬆穿著的阿芫,疑惑著他的動機。

「昨天我跟洪大哥吃飯,他說想擴大採購,所以我來打企劃書啊。」阿芫說完就往辦公室跑,而春榮也跟著進去。

阿芫說的洪大哥,是國內叫得出名號的機械加工機廠商,但其為人極為好色,而且還是男女通吃,看著阿芫白白淨淨的斯文長相,春榮對於阿芫的清白有一定程度的擔憂。

「阿芫,洪桑有找你入股嗎?」

「沒有耶,我的錢都卡在債券期貨,目前沒有閒錢了。」

「喔,你們昨天有續攤嗎?」

「有啊,我們去溫蒂姐店裡捧場,洪大哥買單的。」

「咦?你表情怎麼怪怪的?」

「之後洪大哥找我去玩兩王兩后。」

「洪桑真懂玩,怎麼了,不好玩嗎?」

「我是其中一后......」

「......」

春榮一臉同情的拍了拍阿芫的肩,然後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起了許久沒有玩的網路遊戲,那是他還是學徒的時候,幾個師兄弟所組建的私人伺服器。

春榮上線的時候,線上只有他一個玩家,他也是到處亂逛,打打低等級的怪物,他總會在撿取廉價戰利品的時候,想到那個勤儉持家的師兄,他熱愛蒐集皮革、金屬塊之類隨手可得的廉價材料,去獲得低廉的變賣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靠著這種省吃儉用的方式,讓自己獲得全身武防過一的裝備,但他的師兄也在因為網婆去當兵之後,黯然傷神的他就沒有再上線遊玩了。

玩了一個多小時春榮才結束了遊戲,他去信箱查閱新訂單資料,思考著怎麼發包那些低價的散件。

還在為了名單焦頭爛額的時候,小青也氣勢逼人來到工廠,緊隨其後的,是小青的好姐妹斐萱,對於斐萱的來訪,春榮是甚難理解造訪目的。

小青吵著要春榮帶她們去吃大餐,而斐萱也一臉期待的看著春榮,但春榮卻毫無意外的拒絕了她們,就憑那吳斐萱的身家,怎麼也輪不到春榮這個賺不到什麼錢的傳產慣老闆來請客。

春榮最後只叫了附近便當店的便當,雖然如此,小青還是一臉幸福的吃著,而斐萱也是嘴沒停過的吃飯配話,她說著親哥哥家俊的驚天八卦。

前幾天家俊在股東臨時會後,正式公佈他與年長他十幾歲的公司高層的戀情,這消息不光是跌碎了所有人的眼鏡,連爸爸三郎的剛裝上的心臟支架,也差點承受不住血管收縮壓而碎裂。

這與春榮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卻大大促進了春榮與小青復合的契機。

春榮不知道家俊曾苦追過小青的這段往事,當然小青也是絕口不提這件事,但家俊不再單身之後,小青的媽媽也就少了一個女婿名單。

「胖子,吃飽了就可以回去。」春榮下了逐客令。

「老公,我還有點餓......」小青摸摸她圓滾滾的肚子。

「不用翻櫃子了,裡面的零食早就在上禮拜就被妳吃光了。」春榮嫌惡的看著在鐵櫃裡翻找零食的小青。

「是不會補充嗎?忍心讓結縭妻子飢餓受凍?」小青墊著腳尖,仍不死心的搜尋著空空如也的櫃子。

「喂,我們不是離婚了?」春榮上前,狠狠打了小青撅起的屁股。

「那不算啦,我們可以復婚啊!」被打了屁股的小青,下意識的用手護著她的翹臀。

「妳把婚姻當兒戲嗎?」發出質問的春榮,意識到這問題小青從昨天就一直不肯面對。

「林小青,你們聊,我得去會會拐走我哥的狐狸精。」斐萱不想攪局,找了藉口就走了,而阿芫也跟在斐萱後面離開。

「喂,現在沒人了,你準備好了嗎?」見斐萱和阿芫雙雙離場,小青瞇起眼睛,一臉狡詐的看著春榮。

「準備好什麼?」春榮心裡直覺不妙,將微微顫抖的手擺在腰後。

「喔,是誰住在深海的大鳳梨裡......」小青突然唱起海綿寶寶的主題曲。

「海綿寶寶...喂,我幹嘛配合妳啦!林小青,過來,我讓妳好好看看海綿體寶寶。」春榮作勢拉開褲子,但小青卻是一臉不屑。

「不會充血的海綿體寶寶嗎?」小青眼球往上,嘲諷著前夫春榮。

「林小青!屁股給我好好翹起來喔!」春榮被激怒了,快步向小青靠近,舉起右手作勢要拍打她的屁股。

「這樣嗎?」小青扶著櫃子,將她飽滿的圓臀翹著高高的,而春榮也脫了小青的褲子,準備來場令她欲仙欲死的性體驗......

事後,小青非常不滿的推開春榮,小青對他今天的表現極為不滿意,但她忘了男人的精力也是有限,而且昨晚兩人也都已經做了五次了,而春榮甚至也都用上壯陽藥來滿足她了......


斐萱前腳才離開春榮的工廠,就被身後長得白淨的阿芫叫住,只見阿芫熟練的掏出名片,當斐萱收下之後,阿芫也順勢而的提出交換手機號碼的想法,但兩人的工作性質完全不相干,而且斐萱也沒有想結交阿芫這個朋友的打算,所以就拒絕了。

阿芫繼續發揮他業務的死纏爛打精神,勢必要達到目的,但沒有人會喜歡強迫的方式,當見斐萱臉色陰沉,阿芫總算才狼狽退場。

擺脫掉煩人的阿芫,斐萱開車回家,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裡的尷尬。

家俊摟著他的新女友,爸爸也摟著家燕阿姨,八目相視卻不發一語,這時候的斐萱很想關上門轉頭離開,但她的出現卻是打破僵局的鑰匙。

「斐萱,過來吃水果。」說話的是家俊的女友陳總,斐萱也早就知道這號人物。

「我不想吃,謝謝陳姐。」斐萱婉拒了陳總之後,就想逃進她的房間裡,但事情沒有這麼順利,緊張的她居然一個不小心將自己絆倒。

她很想連滾帶爬的離開,但家燕卻起身扶她起來,然後讓她坐在她的爸爸旁邊,感覺上是要她站在爸爸的陣線上。

「還是我們看看電影,我......」斐萱看向電視遙控器,正要伸手去拿,但被四個人死死盯著的視線下,她遲疑的收回了手。

「我說,你們要不要去打麻將,我朋友他們會館就在......」斐萱的提議,在爸爸哥哥凌厲的視線下,再次沒法說完。

「吳斐萱,來妳嫂子旁邊,妳嫂子有禮物送妳。」家俊命令著斐萱,但家燕則隔著三郎,緊緊按著斐萱的大腿。

「這個是我今年買的裙子,我們身材也差不多,想說送妳當見面禮,走,去試試好不好看。」陳總拿著放在地上的提袋,從裡面拿出一條藍色的裙子之後,就招呼著斐萱去試穿。

「我們家不穿二手衣。」三郎說話了,但是這話裡卻全是傷人損己的攻擊,語畢,三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語病。

「這我沒穿過啦!」陳總當然也聽出來了,但她沒有想因此借題發揮,因為這只會徒增不必要麻煩,她首先目的是要將斐萱拉攏到自己陣營。

「快,這可是法國服裝設計大師,希當普力斯的精心之作,我們萱萱穿上去一定很好看!」陳總不止一次地展示著手上的裙子。

「陳姐,我去試穿看看。」斐萱聽後,馬上開心的要去試穿,至於希當普力斯這個大師名諱,斐萱並沒有察覺到是哪裡怪怪的。

「還陳姐?要改口叫嫂嫂了!」說話的家俊要斐萱表態,而斐萱也從善如流,一口一個嫂嫂,無比親暱的叫著。

見女兒被一條裙子給收買,三郎突然覺得一陣心累。


正所謂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換了裙子的斐萱,氣質上有了極大的改變,不過也就只有下半身,上身穿著的還是剛才那件素面的白色T恤,陳總實在看不下去,便拉著斐萱去房間,想在她的衣櫃中挑選適合的上衣,但斐萱的衣服不是很多,與陳總所想的不同。

「萱萱,妳等等有事嗎?沒事的話來嫂嫂家,我送妳幾件衣服。」

「應該沒什麼事,那我們馬上出發?」

「慢點,我跟妳哥還有些事情要跟妳爸爸談。」

「那我去幫你們準備一些吃的,等等見!」斐萱找到了逃跑的理由,抓著車鑰匙就一溜煙地跑了。

斐萱走遠後,陳總也回到客廳,讓家俊握著她的手,然後開始和三郎交涉,希望可以說服三郎不去阻攔他們兩人的交往,但交涉過程不太順利,三郎與她這麼多年的恩怨糾葛,豈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將長年劍拔弩張的情勢給弭平,而一直想撮合家俊和小青的春燕,更是在一旁見縫插針的挑撥。

毫無成果的交涉,在斐萱提著食物回來之後就結束了,在凝重的氣氛中,吃完了斐萱帶回來的三明治之後的陳總便告辭了。


「難道重拾對愛的渴望,就是這麼痛苦嗎?我陳冠盈就不配擁有愛情是嗎?」開著車回去的路上,受挫的陳總心裡的確不好受,眼眶泛紅的她,一路重複著自我懷疑到自我否定的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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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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