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萱在下午匆忙地離開公司,因為在家的爸爸三郎突發心肌梗塞,當她趕到醫院等待許久,才得到好消息,因為送醫即時,所以成功救了回來,但還是馬上要進行心臟支架的手術,聯絡了家裡的保險業務員,洽詢理賠相關事宜之後,斐萱也等到了哥哥家俊,看著病床上的爸爸,兄妹倆不禁落淚。
三郎在當晚送進手術室,隨後而來的保險業務,拿著需要填寫的文件,還有一些術後保養品交給了斐萱,便留在手術室外陪著,跟三郎有著快三十年交情的保險業務,臉上也全是擔憂,漫長的等待,換來手術相當成功的大好消息之後,那保險業務員就告辭了。即使僱請了看護,但放心不下爸爸的斐萱,仍堅持留在醫院一天,沒什麼睡的她,拿著爸爸的手機回覆著他那些公司與客戶的訊息,做事總是不拘小節的斐萱,用字遣詞與爸爸三郎是很好分辨,所以很快就被幾個心思細膩的股東識破,是斐萱在代回訊息。
對於主導權虎視眈眈的陳總也在其中,曾是三郎情人的她,在多年前被迫分手後,就對三郎有了不解之恨,三郎當然也不止一次想送走這個禍害,但陳總不只是公司最原始的,也一直都是公司的大股東。
家燕也從斐萱口中知道三郎重病住院的消息,來到醫院的她,隨即給了斐萱一張鉅額支票,說是她要入股的資金,要斐萱代為操作,斐萱知道這是家燕阿姨也要加入戰場,與他們一家人抵禦外敵的投名狀,便欣然接受。
家燕是三郎目前的情人,也是他交往最久的對象,但三郎始終沒有與她結婚,但外人不知情的是其實家燕也有此意。
家燕在年少的時候,就總是做著離經叛道的事,因為她也不是繼承人首選,所以父母對她是採用放任不管的教養方式,一直到家燕那繼承人身份的大哥大姐死於空難之後,家燕快樂的日子才就此結束。
對於財務報表,家燕是一點就通,但是待人處事態度強勢,讓家燕的爸爸不止一次斥責,他老人家總是強調帶人要帶心的做法,但身為大姐頭的家燕根本就聽不進去。
在公司歷練了兩年,家燕就出事了,原來是她懷孕了,而對象是在公司負責收送信件包裹的一個小職員,那個其貌不揚,性格怯懦且胸無大志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家燕會願意幫他生孩子。
家燕在生下第二個孩子之後,就火速辦理離婚,而她的前夫卻出乎意料的拒絕家燕提出的任何補償,分文不取的就離開了,而家燕從此也不再有過他的消息。
時過境遷,其實家燕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其貌不揚的矮子,對於善良的他,家燕總會感嘆著她的兩個女兒,都沒有遺傳的那男人的和善,只是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生活中的言行舉止,讓一起生活的女兒們耳濡目染、有樣學樣。
幾天之後,三郎才較為清醒,精神好了很多的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抱抱他的女人,但身上還是插滿了針的他,最後只能作罷。
出院前,家燕推著坐在輪椅上的三郎,等待著電梯的時候,看見幾個沒病的年輕人,正在走廊上用輪椅玩賽車遊戲的時候,看到這一幕的三郎,不禁開口揶揄起家燕。
「家燕,其實我在更早之前就知道妳這個人了。」
「啥?我對你沒印象耶。」就在家燕試圖回憶的時候,三郎打斷了她。
「看看那幾個走廊上的年輕人。」三郎指著走廊上正在被護士責罵,頭壓得低低的年輕人。
「我真的想不起來。」
「妳以前摔斷腿,妳爸爸推著在輪椅的妳去醫院樓下曬太陽,我剛好也在樓下跟我幾個朋友玩輪椅賽車,結果我撞倒了妳,之後我被妳爸罵得很慘。」
「是你!?去你的,你害我多住了好久的院!」家燕握著輪椅椅背的手發出一陣顫抖。
家燕記得這一件事情,當事主的長相她早就忘了,因為當時她可是疼得睜不開眼,自然也不會清楚那傢伙的長相。
「三郎,我們等等去結婚吧!」
「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我要報仇,我要把你跟輪椅一起推下樓梯,你死了我還能順便繼承你的遺產。」
「可以不要嗎?」
「你說呢?」
只是玩笑話,家燕帶著三郎來到醫院樓下,看著大廳裡形形色色的人,三郎突然有了感悟,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他似乎也不必為了兒孫擔憂,但家燕不知道三郎的想法,就算知道了她也無法理解。
度過半小時的清閒,斐萱打來電話,說是陳總吵著要召開股東臨時會,而三郎知道之後直感到厭煩,他在心裡直呼著,這個該死的禍害還是不留情面的出擊了。
三郎的身體狀況沒辦法跟醫院請假,他也不認為兒子家俊有辦法應付陳總那個千年狐狸精,當然女兒斐萱也不在三郎對抗陳總的名單內,他也想不到公司還有誰可以代打,只能聽天由命的無力抵抗。
但,事情總是往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兩天後的臨時會如期舉行,三郎也看著會議直播,而情節卻是令眾人跌破眼鏡,應該主持會議的陳總,她親暱的牽著家俊進場,在就位前兩人更是頻送秋波,這讓三郎心裡警鐘大作。
會議上,並沒有任何職務替換的議題,只有宣佈指派家俊代理三郎的職務之後,就開始討論增資與新投資案的議題,這些推案都是三郎打算做而還沒做的,因為有那狐狸精的存在,這些提案不是那麼容易通過。
會議在四個小時之後結束,當畫面變作一片漆黑,三郎也闔上了筆記型電腦,他不知道陳總這狐狸精什麼時後染指了家俊,也不知道家俊怎麼會跟陳總這個大了他十幾歲的女人廝混在一起,而且她還是自己曾經好過的女人。
三郎知道的,家俊不知道,當他一進公司開始,陳總就注意到這年輕人,原本想退居幕後當甩手掌櫃的陳總,開始頻繁的來公司走動,她藉著與三郎經營策略的針鋒相對,而來接近家俊。
而陳總原本的出發點就是搞破壞,她不只要惡整三郎,連他的兒子也沒有要放過,而家俊卻沒有三郎對她的武裝,總是很客氣的阿姨長阿姨短,即便陳總很反感「阿姨」這個字眼。
有次餐敘,喝了不少的陳總,搶了家俊叫來的計程車,而也有醉意的家俊便去了副駕駛座,當陳總到她住的大樓樓下,家俊還特地下車攙扶著她走了一小段,陳總醉目朦朧的看著不太像三郎的家俊,她便報復性的吻了家俊一口,就狠狠甩開挽著她的手,頭也不回的上樓。
沒有一吻定情,陳總並沒有看到,家俊嫌惡的用著袖子擦了擦嘴的這一幕。
之後,家俊對她的態度還是恭敬謙卑,陳總也是趾高氣昂的對待家俊,執行策略上也不留餘力的扯後腿,而家俊也是疲於奔命的善後。
三郎不知道的,家俊知道,當他知道陳總很喜歡甜食,去宜蘭出差回程的時候,家俊特地帶了滿滿一車的宜蘭知名甜點,直奔陳總的家之後,在陳總雙眼放光的灼熱視線下,他將所有甜點搬進了陳總的客廳。
「阿俊,謝謝你的禮物。」陳總不自覺地擦了擦就要流下口水的嘴角,家俊也好奇的摸了一下陳總上唇左邊的痣。
這個動作沒有泛起一絲漣漪,而陳總也沒有避讓,反倒是張口接受著家俊之後所餵食的甜點,當綿密的芋頭香氣濃郁的在口腔四溢,陳總的表情就像是得到心愛禮物的小女孩。
對於家俊的示好,陳總的心牆也逐漸的瓦解崩塌,但只是甜點攻勢,還不足以讓城堡化作破牆,真正擊潰厚實心牆的,是之後的股東分紅。
即使是萬般阻撓,但家俊還是殺出一條血路,硬是交出一張亮眼的營收成績單,而股東常會結束的那個晚上,家俊自告奮勇地請陳總去參與他們的慶功宴,因為派系立場的關係,這是陳總從來不肯出席的場合,而陳總答應了!
當下,家俊像是一個得意忘形的孩子,忘情的抱起了陳總轉圈圈。
「阿俊,我跟你爸爸有過一段關係。」慶功宴結束後,在家俊的車上,陳總說出那一段她不願意多說的過去。
「那跟我沒有關係吧?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家俊專注的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很忙的轉著。
「 而且我比你大很多耶。」陳總不安的瞄著開車的家俊。
「妳哪有大,怎麼擠也都是A罩杯好嗎。」家俊揚起一側嘴角,看起來就是很賤的笑著。
「你們男人都這個樣子,所以我才寧願單身。」
「為什麼不說妳們女人也這個樣子,所以我才不想談戀愛。」
似乎被觸動了塵封已久的傷口,家俊臉上帶著罕見的不悅。
畢竟年長,也見多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陳總知道這大男孩心裡有著沒有癒合的傷,她沉默不語的思考了一會兒,便邀請家俊來家裡坐坐,心裡也有傷的陳總,想試試看能不能在這大男孩身上獲得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