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燈火搖曳,光影在牆上拉伸、扭曲,如同一條條蛰伏欲醒的陰影。九陰玄天煞在我掌間輕輕翻騰,一縷縷墨黑氣絲攀附指尖,冷得像能將人的血肉凝成碎冰。
石老凝望著那團煞氣,面色比往日更加沉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這股煞力……確實是九陰玄天煞。若用以煉丹,丹性必然純粹無垢,但稍有差池,連爐鼎都會被凍裂。」我點頭,並未多言,只是將那團彷彿能吸走光線的煞氣送至他掌中。冥氣護持著我,使九陰煞在我掌間還算溫順,可一到石老手上,他手背上的青筋立刻浮了起來,像是被陰寒之力牽扯。
他深吸一口氣,收攝心神。
我則抬手,以赫安凝成無形的屏障,逐寸封鎖整個房間,使外界半點波動都感知不到。四周空氣因此變得粘稠,像被某種力量緊緊壓住。
石老取出金色爐鼎。那爐鼎古朴厚重,鼎足上刻滿歲月侵蝕過的符痕,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等待燃起的那一刻。
隨著他雙指一彈,一道淡金色火焰躍然升騰,無風而舞。
各種靈材被他相繼投入鼎中,藥香與血腥錯落交織。當那塊邪龍身軀的一部份投入鼎內的剎那,整個房間像被揉進了荒蕪深淵的氣息,陰森的龍威悄然回蕩,讓人心口陣陣發悶。
緊接著,石老引動九陰玄天煞。
煞氣一入鼎,金火竟被壓得顫抖,像是在忍耐某種極寒的威迫。房內溫度急速下降,從最初的寒冷,到後來的刺骨,再到最後連呼吸都像吞下一口冰刃。
我見石老手臂微微顫動,卻硬是穩住了爐鼎。他的動作娴熟而精妙,宛若在與煞力博弈,讓這股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一寸寸溶化進邪龍之血與靈材之中。
寒氣在屋內凝成薄霜,層層爬上房壁,甚至連爐鼎外壁都結起細密的冰紋。
而石老的額際,卻滲出了熱汗。
時辰緩緩流逝。外界從白晝轉為晚霞,再由晚霞沉入夜色。
直到暮光盡散,夜風剛剛掠過客棧的窗隙時,石老終於吐出一口濁氣,那聲音像壓了一整日的山石終於落地。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激動。
「成了!成了!這一爐,是老夫畢生耗時最久、最險之煉。」
他的右手止不住顫抖,卻仍以最虔誠的動作,將爐鼎中那枚丹藥捧至我面前。
那是一顆深藍色的丹丸。
藍得像深海最底部的幽光。
表面流動著細緻紋路,如同微縮的龍脈在其中遁行。 寒意從它身上渗出,卻又帶著令人神魂震顫的澎湃靈氣。
我看著那顆彷彿以天地為息的丹藥,心中亦難掩動容。
「多謝石老。」我認真地作揖,語氣真摯。「此恩在下銘記於心。」
這一顆丹,至少能助我破洗魄境,甚至……更上一層。
石老的氣息在此時竟明顯攀升,他原本的洗靈境巔峰,已悄然踏入洗靈境大圓滿。他沉心運轉靈息,呼吸間都帶著一種渾厚的飽滿。
洗靈境要穩固如磐,方能觸碰洗魄境的大門。
而洗靈境的本質,是將靈氣化為真正的力量根源,也就是赫安更高層次的運用。
這丹藥,確實將他推入了新的層次。
而我……在回收九陰玄天煞後,身體如同被天地洗禮,經脈震盪間,境界也赫然踏入洗靈境大圓滿,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破境。
我深吸一口冰涼卻清澈的空氣,目光堅定。
「石老,接下來的突破,我需閉關。」
送走石老後,我立刻進入恆古旗。
旗內天地寂靜無邊,像一方被時間遺忘的古域。風沒有聲音,空間沒有波動,天地像只剩下我一人。
這裡,是最適合破境之地。
我坐下,盤膝凝心,將丹藥放在指間。
丹香撲鼻而來,但那香味中藏著一絲絲龍嘯般的震動,使血液都微微沸騰。
我閉上雙眼,將那深藍丹藥緩緩送入口中。
丹藥一落入腹,世界彷彿瞬間改寫。
下一刻,體內海嘯般的靈氣狂暴迸濺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