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微光昏沉,木窗被夜風磨得吱呀作響。我隨意挑了一間價格低廉的小房,便悄然住下。雖然如今天河幣多到能用來砸死自己,但過於招搖只會讓蒼蠅聞著腥味撲上來。這種地方越不起眼,越安全。
床榻雖硬,但經過這幾天的折騰,我像是被抽乾了骨頭似的,彷彿飢餓的野狼看見肥肉,整個人一頭紮進棉被裡,便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天亮時,我被自己的哈欠給吵醒。
清晨微光斜照進屋,灰塵在光束中緩緩飄浮,像是微小的靈氣碎片。房間雖簡陋,但乾淨整潔。我揉了揉眼,強迫自己清醒,畢竟與楚玄的約期還有三天,時間不容浪費。
整理好衣襟後,我隨即踏入帝合城的街道。
帝合城與烈陽城相比,像是從鄉野瞬移至皇城。街道寬闊,鋪著青灰石板,人潮如織,行人腳步匆匆,每個人仿佛都懷揣著目的而行。
天機古閣的分閣坐落在城中央,樓宇古樸卻威嚴,朱色木樑隱透年份,彷彿在訴說著滄桑歷史。我順著石階一路向上,最終來到刻著「天丹行」三個金字的門前。
金字如龍蛇騰躍,帶著濃烈的丹道韻味,僅僅站在門外,就能聞到淡淡藥香,混著火焰炙烤草木的氣息。
我踏入其中,景象更為震撼。
煉丹室排成一列列,如蜂巢般相互靠攏,每間煉丹室外都有一名煉丹師坐鎮。他們衣著整潔,或端莊,或狂放,眼神中卻無一不透露著自信與傲氣。
畢竟,煉丹師本就稀有,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煉丹師,在修界的地位從來不低。
只不過,他們的收費也配得上那份驕傲。
洗靈境後期煉丹師,一天五萬天河幣。
洗靈境巔峰煉丹師,更是要八萬起跳。
我光是看價格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要不是邪龍那一百萬的家產護著,光看這價碼,我當場就會原地轉身離開。
最終,我選了一名洗靈境巔峰的煉丹師。
那人佇立在陰影下,身形消瘦,面容風乾如老樹皮,每一條皺紋似乎都藏著一段陳年的丹火記憶。他抬起眼時,目光深沉如枯井,卻透出鋒銳。
「老夫石云,世人稱石老。」他聲音沙啞卻沉穩,像陳年鐵器碰撞出的聲響。「今日既受你所邀,便自當盡心。」
我拱手回禮。
與石老議定後,我帶他回到客棧。
客棧房內狹窄,但並未妨礙丹道操作。我袖袍一甩,恆古旗中堆積如山的藥材如潮水般倒傾而出,落在木地板上。蒼翠的、黝黑的、深紫的、血紅的……每一株靈草都帶著逼人的冷意,像是從陰冥深處爬出的生命。
接著,我又將邪龍龐大的屍骸取出。
空間中的氣流瞬間凝滯。
血腥味、冥氣、陰力與龍威交織成看不見的黑色狂潮,整個房間宛如跌入幽冥深淵。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炸上脖子。
「太陰森了吧……」
連石老都皺起眉,袖袍一揮,在身周布下一層薄薄的護罩。
「這些藥材……與這邪龍屍體……皆屬陰邪冥魔之極品。若非老夫修丹數十載,只怕也難鎮壓此氣。」
我點了點頭,心臟砰砰直跳。
「石老,在下已擬好丹方。欲以邪、陰、冥、魔四屬藥材為本,再以邪龍屍體為引,煉成能助我破境之丹。」
石老目光一凝,像是從我身上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此丹方……若成,可逆乾坤。若敗……不但你要死,老夫也得被煞氣反噬。」
我深吸一口氣,心中卻沒有半分退意。
因為只有走這一步,我才能突破洗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