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楚玄一前一後,踏入通往十峰天宗的必經之地——天骨山脈。
此山脈橫亙天地,如一條沉睡的白骨巨龍,將人族疆域與宗門聖地隔絕開來。唯有橫越此地,方能真正踏入十峰天宗的門檻。
傳聞中,天骨山脈深處棲息著境界已臻神橋境的妖獸。正因如此,十峰天宗才將宗門設於此地——以山為盾,以獸為關。凡欲入宗者,需先過此關。
這不是規矩,而是一場默認的試煉。
至於「天骨」之名,來歷更是駭人。
相傳久遠之前,此地乃是一名修為通天的古修隕落之所。其身死道消,血肉化山,脊骨成嶺,殘存的道韻滲入天地,滋養出這片兇險卻又蘊藏無盡機緣的原始山脈。
……
山林幽深,古木參天。
粗壯的樹幹宛如虯龍盤踞,枝葉遮天蔽日,將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林間霧氣繚繞,隱約可聞低沉的獸吼,在山谷間來回回蕩。
那不是單純的聲音,更像是歲月留下的殘響。
我能清楚感覺到,一股原始而野性的氣息,順著毛孔鑽入體內,與血肉相互摩擦,令人本能地提高警惕。
走了約莫五個時辰,沿途妖獸不斷。
凡是我能力範圍內可擊殺的,皆被我親手斬落;至於氣息過於兇戾、境界明顯高出一線的,則由楚玄出手解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顯然對此地極為熟悉。
「楚哥。」
我停下腳步,環顧四周,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氣機流動。
「今晚就在這裡駐扎吧。」
話音未落,一頭潛伏在暗處、修為已至洗靈境大圓滿的小妖猛然暴起,張口欲噬。
我甚至未曾回頭。
一拳遞出。
砰!
妖獸頭顱瞬間炸裂,血霧尚未濺起,便被狂暴的拳勁直接震散。
楚玄瞥了我一眼,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凝,卻沒有多說什麼。
我們尋了一處偏僻的洞穴,稍作清理後便暫時安頓下來。
我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解決一頭洗靈境大圓滿的妖獸,並非偶然。
昨夜那幾近送命的修行,終於開始顯現價值。
王級仙劫體。
肉身深處,彷彿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力量在筋骨間流轉時,隱隱帶著一絲混沌未分的氣息,沉重而霸道。
……
夜色漸深。
山林歸於死寂,連蟲鳴都彷彿被什麼壓制住了一般。
我從淺眠中緩緩醒來,神識清明,精神狀態甚至比白日還要好上幾分——顯然,醒明丹的藥力尚未完全消散。
「既然如此……」
我輕聲自語。
「便不浪費這段時間了。」
仙劫煉體訣在此地是絕對不能運轉的。只要雷雲一動,楚玄第一個就會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我轉而取出白日所獵殺的妖獸屍體,緩緩送入冥皇體的吞噬範圍。
冥皇體甦醒,開始煉化血肉精華。
修為、功法、殘存妖力,一點一滴被吞噬、分解,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
同時,我也運轉自身靈氣,開始主動煉化。
就在靈氣高速運轉之際,我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王級仙劫體中殘留的混沌仙氣,竟在不知不覺間滲入靈氣流動之中。
起初,我並未在意。
直到某一刻,我發現煉化後的靈氣,竟比以往更加凝實、純粹,幾乎不含任何雜質。
「……原來如此。」
我心頭猛然一震。
若仙氣可融,那麼——
煞氣呢?
我嘗試著將九陰玄天煞一絲一縷地引入靈氣之中。
剎那間,原本清澈透明的靈氣驟然轉為深藍之色,氣息陰冷森然,卻並未失控,反而變得更加馴服、凝聚。
三種力量,在體內形成微妙的平衡。
三個時辰後,我緩緩收功,雙眼睜開。
一個清晰的結論,在心中浮現——
這種融合了靈氣、混沌仙氣與九陰煞氣的全新能量,不僅能化為攻伐利器,還能大幅提升煉化與修行的效率。
我為它取了一個名字。
玄氣。
這一刻,我隱約意識到。
在踏入十峰天宗之前,我已經走上了一條,與所有人都不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