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君子躺在地上,氣息奄奄。
那雙原本張狂跋扈的龍瞳,此刻卻佈滿血絲,怨毒濃烈得幾乎要滴出來,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血井,死死盯著我。
若非那道契約如枷鎖般鎮壓著他的神魂,此刻他恐怕早已不顧一切撲上來,與我同歸於盡。最終,他還是顫抖著抬起手,將那本古舊的功法拋了過來。
那一瞬間,冥皇體在我體內猛然一震,彷彿遇見了某種天生契合之物,連血液流動都變得躁動起來。
「那可是……」
「獸神七十八遺物之一!」
周圍妖獸低聲驚呼,語氣中夾雜著震驚、貪婪,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
萬獸祭典,本就是為紀念遠古獸神而設。
而所謂的獸神七十八遺物,正是獸神生前留下的七十八件至寶。每一件,都曾在歷史長河中掀起過腥風血雨,價值無法估量。
每逢萬獸祭典,必有一件遺物現世。
這一次,正是這本功法。
也正因如此,眾多人族天才才會不惜深入萬獸界,冒死前來。
我握住功法,卻並未急著翻閱,只是神色平靜地將其收入恆古旗中,彷彿這不過是一件尋常之物。
隨後,我轉身,將氣息虛弱的楚玄攙扶起來。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之際,蛟龍君子沙啞而怨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該死的人族……」
「你們終將成為我妖族的階下囚。」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直指向我,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還有你。」
「下次再見到你……便是你的死期。」
我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對於這種輸不起、又不敢承擔後果的存在,我向來連回應的興趣都欠奉。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
離開萬獸祭典後,我一路攙扶楚玄,返回帝合城。
城中燈火如晝,人聲鼎沸,彷彿剛才那場生死血戰,只是一場遙遠的幻夢。
我尋來數顆品質上乘的療傷丹藥,替楚玄穩住傷勢。
丹力化開,他蒼白的臉色這才稍稍恢復幾分。
楚玄睜開眼,看向我,語氣真誠而鄭重:
「多謝小友出手相助。」
「不知……該如何稱呼?」
這一句話,讓我心頭微微一緊。
腦海中無數念頭一閃而過。
天玉宗、追殺、暴露身分的後果……
短短一瞬,我已權衡清楚。
「我叫——」
我略作停頓,隨即淡然開口:
「劉嘯天。」
這個名字,乾淨、普通,也足夠安全。
畢竟,隨同離開萬獸祭典的人族天才之中,不乏天玉宗修士。若被他們發現我仍活著,後果不堪設想。
「該死的天玉宗……」
我心中冷笑。
「當日之仇,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楚玄並未察覺我的思緒,只是點頭笑道:
「原來是劉道友,幸會。」
「嘯天兄,若你日後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必客氣。」
這般鄭重的態度,讓我一時間都有些不適應,甚至生出一絲想用留影石記錄下來的荒謬念頭。
我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我想加入宗門。」
「一來,為了修煉資源。」
「二來,我想打聽一個消息。」
楚玄聞言,並不意外,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加入宗門,倒是不難。」
「嘯天道友有所不知,我正是十峰天宗的親傳弟子。」
「可為你推薦一個名額。」
「至於消息……十峰天宗的雲箋閣,向來最為可靠。」
十峰天宗。
我心中一動。
那同樣是一座帝統仙門。
若能加入其中,不僅安全更有保障,也能真正踏入更高層次的修行舞台。
何樂而不為?
我們又交談了一陣,直到夜色漸沉,我才告別楚玄。
約定翌日清晨,仍在天機古閣分閣集合,一同啟程,前往十峰天宗,參加入門考核。
十峰天宗,位於帝合城最北方,幾乎緊鄰萬獸界。
而帝合城,本就是人族領地最北端的核心都城。
這一趟,注定不會平靜。
……
深夜。
我隨意找了間客棧,入住其中。
在真正入睡前,我終於取出了那本功法。
書頁泛黃,氣息古老,僅僅攤開,便有一股沉重而浩瀚的威壓瀰漫開來。
封面之上,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宛如雷霆刻印在我眼中——
《仙劫煉體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