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翻動間,彷彿有歲月塵封的低語在耳畔迴盪。字體蒼老而遒勁,每一筆都如同以雷霆刻下,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
仙劫煉體,世間極苦。肉身粉碎,重塑造化,方為真正煉體之道。
我目光微凝,心神不由自主地被牽引其中。
所謂的仙劫煉體,竟是以混沌仙劫為錘,直接淬煉肉身。待身軀被轟至瀕臨崩碎,再強行修復,以生死為界,一次次洗禮。
肉身洗禮次數越多,體魄層級便越高——
百次,為王體;
千次,為皇體;
萬次,為聖體;
十萬次,為帝體;
至於百萬次之上……便是傳說中的神體。
字裡行間,沒有半分誇飾,卻冷酷得令人心驚。
神級仙劫體,威能逆天,卻幾乎等同自尋死路。正常修士,哪怕天資卓絕,也不會選擇這樣的道路。
但我不同。
冥皇體在我體內靜靜蟄伏,猶如一尊沉睡的古老君王。只要尚存一線生機,便能強行修復殘破肉身。
「或許……這本功法,正是為我而生。」
心念既定,我不再遲疑。
……
我離開帝合城,來到一片荒涼無比的原野。
此地遠離人煙,黃沙萬里,枯骨零落,天地間只剩下死寂與蒼涼。
我站在荒原中央,深吸一口氣,體內靈氣按照仙劫煉體訣的法門緩緩運轉。
下一刻——
天地驟變。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間被烏雲吞噬,層層黑雲如同翻湧的深海,低垂壓下。空氣中開始浮現細碎的電流,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嘶鳴聲。
彷彿整片天地,都在醞釀一場毀滅。
僅僅一個呼吸間——
轟!
混沌仙劫,轟然降臨!
粗壯的雷霆自雲層中撕裂而下,宛如蒼天揮落的審判之矛,毫不留情地砸向我。
我本能地抬起雙手抵擋。
然而,在混沌仙雷面前,我的肉身脆弱得近乎可笑。
雷光閃過,雙臂瞬間焦黑碳化,血肉被直接蒸發。我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被轟飛,重重砸入沙地之中。
「噗——!」
一口鮮血猛然噴出,五臟六腑彷彿被震得錯位。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意識淹沒。
我強撐著不讓自己昏死過去,立刻調動恆古旗,將其中儲存的妖獸屍體一一祭出,交由冥皇體煉化。
冥皇體甦醒。
陰冷而霸道的力量在體內流轉,迅速吞噬血肉精華,修補那幾近崩毀的身軀。
骨骼重塑,血肉再生。
每一次修復,都伴隨著撕裂靈魂般的痛楚。
「幸虧……」
我躺在沙地上,喘息不止,聲音低啞。
「我只運轉了一次仙劫煉體訣。」
「否則,剛才那一擊,足以讓我神魂俱滅。」
劫後餘生,卻沒有半分慶幸。
因為我能清楚地感受到——
僅僅一次洗禮,我的肉身強度,已出現肉眼可見的提升。
這是一種近乎暴力的成長方式。
痛苦,卻高效得令人戰慄。
「再來。」
念頭落下,我沒有絲毫遲疑,再次運轉仙劫煉體訣。
雷雲翻滾,混沌仙雷一次次落下。
我一次次被轟碎,又一次次在冥皇體的支撐下重生。
時間,在痛苦中變得模糊。
……
當天際泛起第一縷微光時,我幾乎是拖著殘破的身體,苟延殘喘般回到了帝合城的客棧。
短短一夜,卻漫長得彷彿跨越了數年。
整個晚上,我的雙眼從未合上。
不只是我。
荒原周圍的妖獸,同樣徹夜未眠。混沌仙雷的氣息,令它們本能地恐懼,無一敢靠近半步。
我精神渙散,目光空洞,整個人彷彿被掏空。
所幸,我及時服下石老煉製的醒明丹,藥力化開,神識這才勉強恢復清明。
稍作調息後,我前往天機古閣。
楚玄早已在那裡等候。
與昨夜不同,此刻的他已恢復了往日的冷峻與疏離,彷彿萬獸祭典上的生死交情,只是一場短暫的錯位。
我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緩緩開口:
「接下來……」
「便是前往十峰天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