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我,對自己的肉身強度已有了近乎冷靜的判斷。
這副軀殼,早已不是尋常洗魄境可比。單論肉體之堅韌,已足以直追洗髓境修士,甚至猶有過之。
我無時無刻不在淬鍊自身。冥皇體的可怕之處,並不僅在於吞噬與修復,而是在於它能將每一次破壞,轉化為更深層次的強化。再經由仙劫體的混沌洗禮,以及龍體那近乎蠻橫的血脈增幅,三者層層疊加,讓我的肉身走向一條幾乎無法以常理衡量的道路。若說旁人煉體,是在打磨鋼鐵,那我,便是在鑄造凶兵。
「咻——咻——咻——」
暗紫色的無極魔氣破空而出,在林間化作數柄細長利劍,劍光陰冷而詭譎,宛若自九幽深處探出的獠牙。
下一瞬。
「撲哧!」
利劍毫無阻滯地洞穿了一頭貓妖的胸膛。
牠的身形猛地一顫,妖瞳尚未來得及浮現驚恐,生機便已急速流失。我幾乎是本能般踏前一步,站在牠身前。
冥皇體,啟動。
暗藍色的光暈自我體表悄然擴散,空氣彷彿都為之一沉。貓妖體內殘存的修為、功法、血肉精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粗暴地拉扯、拆解、吞噬。
不過數息。
修為歸我,功法歸我。
而那具妖屍,則在滂湃流轉的玄氣之中,被徹底煉化,連殘渣都未能留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冷酷得近乎無情。
只是我並不知道——
就在這一幕發生之時,數百里之外,一道沉睡於山嶺深處的恐怖氣息,悄然睜開了眼睛。
夜幕低垂,群星閃爍。
我與楚玄簡單用過晚餐,又隨意聊了幾句修行與路途見聞,便各自歇下。我在原地鋪好簡陋的行囊,很快便沉入夢鄉。
意識下墜。
黑暗翻湧。
……
「真是個好苗子。」
一道渾厚而威嚴的聲音,在耳邊緩緩響起。
「日後若加以培養,必將成為我宗之光。」
說話之人,正是王羅。
天玉宗宗主。
那個名字,早已成為我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此刻的我——不,是那時的我,李煥天,正一臉茫然地站在宗主府中,對眼前的一切既敬畏,又無措。
「從今日起,你將享有親傳弟子的修煉資源待遇。」王羅語氣溫和,眼底卻藏著難以察覺的審視。「莫要辜負我的期望。」
他會如此看重我,只因我的武道天賦,被測定為——四級。
悟性、氣運、潛能,三者合一。
這等資質,放眼整個天河界,都是鳳毛麟角。
一月後。
我沒有讓他失望。
短短一個月,修為便從初入洗靈境,穩穩踏入洗靈境中期。
那一夜,宗主與諸多師兄師姐皆贈予我重禮,言辭間滿是讚許與期待。我心緒翻湧,興奮得徹夜難眠。
於是,我選擇修煉。
夜深人靜,靈氣流轉。
可就在我準備返回洞府之時,一陣細碎而壓抑的聲響,引起了我的注意。
出於本能的警惕與好奇,我悄然靠近聲音的源頭。
那裡,是一位長老的居所。
我探頭望去。
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如山的王羅,此刻,竟正與一名女長老行著不可告人的苟且之事。
還未等我看清更多。
王羅的目光,已然如刀般斬來。
「既然看見了……」
他的聲音冰冷無比。
「那就留下吧。」
一掌拍出,天地靈氣驟然失序。
我在生死邊緣,祭出所有法寶,才勉強擋下那一擊,卻也因此徹底暴露。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真正的噩夢。
追殺。
圍剿。
逃亡。
一天、兩天、三天……
我被逼入死地幽林,憑藉冥王體的詭異與不死性,九死一生,才勉強逃出生天。
直到今日,那股對王羅的恐懼,依舊如跗骨之蛆,深深刻在我的心底。
「王羅……」
夢境中,我低聲呢喃,語氣冰冷而壓抑。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下一瞬。
我猛然睜開雙眼。
現實重歸。
夜色尚在,而我的左眼深處,一抹暗紫色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