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修煉過後,我也終於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劉嘯天,起來了!」
一聲低喝在耳畔炸開。「你堂堂洗魄境修士,還要人叫你才肯醒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腦中仍殘留著一絲雷鳴般的回響。靠著醒明丹最後殘存的一縷藥力,我勉強撐起身子,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衫,同時不動聲色地將昨夜新生的玄氣徹底收斂,藏入氣海最深處。
楚玄站在洞口,目光沉穩而冷靜。
「現在距離十峰天宗,還有三日路程。」他語氣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若是趕不上入門考核,你就得再等一年。」
我心中一凜,自然明白他這番話並非苛責,而是實打實的提醒。十峰天宗的考核從不為任何人停留,錯過一次,便只能等下一個輪迴。
然而——
片刻後。
「劉嘯天,你不要太過分!」
楚玄額角青筋微跳,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惱意。
此刻的我,正踩著踏影歸墟步,身形若隱若現,腳不沾地,幾乎是貼著樹冠飛掠而行,速度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反觀楚玄,只能以靈氣強行催動身法追趕,雖不至於被甩開,卻明顯多了幾分消耗。
「你仗著有敏捷功法,就這樣欺人太甚?」
我輕咳一聲,識趣地稍稍放慢速度,卻仍難掩心中的暢快。洗魄境後,踏影歸墟步在精純靈氣與玄氣的支撐下,幾乎毫無負擔,這種暢行天地的感覺,實在令人上癮。
行至中午。
一縷濃郁的肉香,在天骨山脈的林間緩緩飄散開來。
我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手中捧著剛獵殺的洗魄境妖獸——天耳豬。
一口咬下,肉質彈牙緊實,熱騰騰的肉汁在口中迸發,濃而不膩,香氣直衝鼻腔。
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天河界的山珍妖味,絲毫不遜於前世所謂的珍饈佳餚。
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與楚玄閒談修行、宗門、山脈見聞。這樣輕鬆的時光,對我而言,竟是穿越以來最難得、也最純粹的快樂。
片刻後,吃飽喝足,我們再次踏上行程。
我依舊走在最前方。
忽然間,林間灌木輕輕晃動,一頭體型魁梧的妖熊緩緩探出身形。牠掃了我一眼,察覺到我不過洗魄境初期,眼底頓時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然。
牠邁步而出,氣勢張狂,彷彿眼前的獵物早已注定。
下一瞬。
妖熊怒吼一聲,抬掌拍下。
在無極魔眼的視界中,那一掌卻彷彿被無形之力拖慢,動作被拉長、放緩,猶如在泥沼中掙扎前行。
就在掌印距我僅剩咫尺之時。
無極魔氣驟然翻湧。
九幽枷鎖憑空成形,層層纏繞,將那道掌印死死鎖住,寸步難進。
妖熊瞳孔驟縮,終於意識到不對,轉身便欲逃竄。
可惜,已經晚了。
魔氣再變,化為一柄漆黑利劍,破空而出。
「咻!」
利劍洞穿妖熊胸膛,鮮血瞬間染紅厚實的毛皮。牠眼底的驚駭尚未完全消散,龐大的身軀便重重倒地,生機斷絕。
我走上前去,冥皇體悄然運轉。
妖熊的修為、殘存功法、血肉精華被迅速吞噬、分解,隨後整具屍體被我拋入滂湃流轉的玄氣之中。
幾乎只在眨眼之間。
血肉、骨骼、力量,盡數化為我的養分。
我輕吐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冥皇體、玄氣……果然恐怖至極。」
而我隱約感覺到,這份恐怖,才剛剛開始展露它真正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