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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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七分熟的人生》

隔天,還是在昨晚的那間小客廳,沐雍熙側躺在美人榻上,沐芳若與沐芳宜各自落坐在沙發的兩邊。

沐芳若緩緩說道,從那天也就是九零年代拜訪那位婢女之後,我們認為曹家的失蹤案,遭人尋仇的可能性比較大。此外,那位小女兒——雖然是外祖曹家第九房妾室所生,屬於庶姨婆,你仍得稱:「外八姨婆」,意思是第八位外姨婆。我們明白這非常複雜,但也沒辦法,因為曹老爺有正室莊夫人和晚年僅剩的七房妾室,外姨太婆屬於原先的第十五房妾之一,自得分清楚就不會搞混並叫錯了。總之,曹家的失蹤案,你的外婆被認為是被推到檯面上的兇手之一,能順勢讓幾位外姨婆,尤其是外五姨婆心裡舒暢一下;這幾個姊妹的關係從小並不好,可以說非常糟糕——疏離、冷漠、互不關心、裝不知道、互相指責、互相推卸等是常態,因此算是出了一口氣。

那位婢女只有小學畢業,初中念了一年父親就因肺癆去世,無法繼續讀書,經由遠房表姑媽的介紹到曹家當婢女。在大戶人家工作並不是經人介紹就一定會用,尤其管人的管家和正房夫人是會看人的,答應面談也算是對介紹人的信用。但每家也各有挑人的標準,所以經熟人介紹是最快找工作的方式之一。

當年,我們一進屋坐下,年老的婢女拿了三個茶碗和一壺熱茶放在桌上,剛倒了兩碗茶遞給我們,就坐下回憶說,她初到曹家工作的那一年,恰好目睹一起拐賣案、一場喪禮和九姨太「神經質、狂怒而且暴跳如雷與陰晴不定」的性格,以及癡迷於打牌的事,至少老太太是這麼形容你的外姨太婆。據她說到了曹家就安排在九姨太的院子裡做事。那一年,在九姨太的院裡,一共有七個孩子,後來從旁人那裏知道她是煙花女子,被曹老爺贖身帶回家後,曾小產兩次並生育了九個孩子,其中一子一女不滿一歲就夭折了。雖然九姨太的前半生十分命苦,因為家裡貧困,年僅七、八歲就被賣到煙花巷,但她的脾氣自來到曹家的那天起,就是那樣了!對待很多人與事,皆用吼罵、嘶吼、謾罵、貶斥、嫌棄連連的方式,即便小孩問一兩句事情,也是如此。

「那四兒最可憐,八兒雖受寵卻沒恃寵而驕,還十分善良。倒是五兒和小六兒失蹤,至今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是老太太當時感慨的話!接著說,管人事的嬤嬤曾跟她簡單說明了九姨太每天必備的東西、出門打牌和回來的時間,以及看到姨太太怒氣沖沖回來時,需要注意的許多細項。因為規矩多、細項也多,她沒法一下子全部記住,只記了一部分跟時間,以及在姨太太生氣時,要小心添茶,不能說話的規矩。

平常九姨太出門去打牌,還去了哪裡、發生了甚麼,除了負責隨身伺候的管事嬤嬤,誰也不能過問一句,完全不能多嘴。那天,是她在九姨太院裡做事的一個半月。她正在屋子裡打掃,那時九姨太已經出去大約一個時辰,因為姨太前腳一走,管事的嬤嬤後腳就叫她打掃姨太的屋子以及外面的庭院。較早之前,她的動作利索,掃除得仔細乾淨,好幾次讓打牌回來的九姨太很滿意,因此管事嬤嬤經常叫她去掃。她掃完屋子,改掃庭院時,忽然聽到轟的一聲,九姨太整個人氣勢凶狠,把大門猛力推開並快步走進了院子。

管事的嬤嬤立即快速踱步而出,迎接姨太太並瞥了一眼,被嚇得呆站在原地的她,低聲喝道:「這麼膽小,以後怎麼在這院裡做事,還不趕緊鞠躬,歡迎姨太太歸來。」她聽了,稍微愣神就趕緊低頭彎腰,大氣都不敢出,一直到旁人小聲提醒她姨太太進屋了,才起身繼續掃院子。剛掃完,就被另一個婢女拉去姨太太的面前跪著,只見她畫著素雅的淡妝,坐在一張精美的木椅子前,端著茶碗,看起來就像個美麗的貴夫人。

「聽說這屋子都是你負責打理的?」

那時她的年紀小又在院子被嚇了一跳,就顫顫巍巍地答了一聲:「是」。姨太太很滿意地笑了一下,說已經和管事嬤嬤吩咐過了,以後她就負責掃這屋子,那院子另外安排兩個人負責。雖然不知道姨太太為何專挑她掃屋子,但還是在管事嬤嬤的提醒下,趕緊謝了姨太太的賞識。

那天的下午時分,六歲的小六兒不知何故坐在院子裡大哭鬧,恰好正對姨太太的門前;旁邊的婢女就悄聲跟她講,小六兒心愛的兔娃娃被弟弟小七兒扔到井裡了,結果不知怎地連人也一併掉了下去。等到發現時,小七兒都快沒氣了,撈上來後,好在被一位給老爺看病的洋大夫給救活了。現在小七兒還在床上躺著,姨太太邊守著邊咬著帕子,十分氣憤的模樣,就吩咐管事嬤嬤,誰都不許去井裡打撈娃娃,把井給封死了!所以,小六兒才坐在那裏哭鬧,似乎在抗議姨娘的不公。

事後不久,有兩個婢女作證說,小七兒搶小六兒的娃娃時,兩人推推搡搡;小七兒站在椅子上,朝井裡丟娃娃時,小六兒生氣心愛的兔娃娃被搶走就推了一把,才導致小七兒落井。但是,小六兒還是個孩子,總歸生點孩子氣,也不是故意的。這也怪姨太太太寵兒子了,甚麼好的都留給兒子,女兒都沒留半份;小六兒的兔子布娃娃很好看也很精緻,是一對洋夫婦見她長得可愛,就送的見面禮,那是她唯一擁有的娃娃,也是唯一的玩具,因此十分珍視、愛護並且隨身帶著。如今………真是可怕!

她聽完,那婢女又叮囑道:「你可千萬別說任何話,連看見了也別說出來。」正想問為甚麼這樣說時,年僅十一歲的五兒也是女兒身,和十五歲的四少爺似小跑般,快速走去小六兒的身邊,立即將她抱起,沒一會三人都不見了蹤影!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洋大夫第二次來看診,兩刻鐘後,管事嬤嬤送走了洋大夫。不到一刻鐘,姨太太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嘶吼道:「那小六兒死哪去了!」

一看那凶狠的模樣,以及狠戾的眼色,她瞬間明白若小六兒沒被兄姊抱走,那就只有被綁在長板椅上,讓人拿著棍子活活打死的下場!但站在庭院不遠處的她,與另一名婢女在還沒被注意到前,就匆匆跑開了,也算避免了一場即將臨頭的禍事。

每當九姨太站在庭院連吼帶罵,或是不斷嘶吼、不停咆嘯的時候,許多婢女都會塞住耳朵並各自躲藏;這時候只有無法躲開的管事嬤嬤一邊安撫姨太太,一邊命幾個身強力壯的人去辦事。那時候,管事嬤嬤安撫好在庭院怒吼或嘶吼的姨太太並扶進屋裡休息後,就喊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去找小六兒。

那幾名家丁隨後走到幾個暗處,吹了兩三聲口哨,大家紛紛從躲藏處出來,並說剛剛站在庭院的兩個婢女向前來。她和另一位正打哆嗦的婢女顫顫巍巍地走去,其中一名壯漢就說:「老規矩,談完後甚麼都不要說。你們剛剛看到了甚麼?」她就說小六兒被四少爺和小五兒抱走了,不知去向。另一位壯漢就安慰道:「你們不用怕,我們不會抓回小六兒。若是真抓回來,那是害了一條無辜的性命,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隨後,就讓她們先找地方休息,他們會藉機行事的。

晚上,姨太太吃過飯,就守在小七兒的床邊,然後低聲問管事嬤嬤,那幾位家丁可靠嗎?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消息?

管事嬤嬤讓姨太太放心,再晚些人就回來了!果然不過一刻鐘,那幾名家丁就在院子大聲道:「五小姐帶著小六兒在外面貪玩,不慎被一個叫花子騙去拐賣了。」

管事嬤嬤面露吃驚的神色,卻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姨太太,小心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姨太太枕著頭,聽聞等候已久的消息,眼睛也不眨一下;面色不驚不憂,只是冷冷地說:「若老爺問起就說五兒跟小六兒貪玩,在外面被叫花子給拐了。」

隔天,掉進井裡的小七兒生病,依舊在床上躺著。沒過幾天,曹老爺得知第九房妾室的五兒和小六兒因貪玩而被拐賣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聽見別人家的事,完全跟自己無關緊要,沒派人去找或去調查完全不聞不問。又過了幾天,小七兒病死了!九姨太非常傷心,哭得撕心裂肺!

那時候,很多下人私下議論紛紛,認為這些天接連發生的事都是九姨太的報應,並說因為她曾打死了幾個無辜的婢女,所以老天要帶走她心愛的小兒子做為懲罰,也有人說因為那些婢女無辜枉死,所以藉著把小七兒帶走來報復生前的不公不義!

那年老的婢女在回憶這段時,輕輕說道,當家丁走出屋子,管事嬤嬤也隨後走出並在關上房門時,她偷偷躲在暗處,因為天生耳朵靈,所以很清楚地聽到管事嬤嬤悄聲了一句:「真不是個母親,更不是個東西。」但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比氣音還難讓人聽見,即便如此,這話一直記到現在。

沐雍熙聽完,瞬間拿起桌上的茶碗一飲而盡,並吃了幾塊小餅乾後,起身走去旁邊小房間的衛浴室。

沐芳宜看著小妹低聲道,她的表情和我們當時一樣,不知所措,那年老的婢女也是一臉淒楚地看著我們喃喃道,雖說各家大戶總有各自的規矩,但草菅人命倒是相似。

隨後,她倆也下樓各自去到洗手間。等沐雍熙整理完情緒出來後,發現茶沒了,點心也沒剩幾塊了,就走下去換了壺新茶,並將盤子添了新的小餅乾。

等三人各自回到小書房落坐,沐雍熙也添了新茶後,沐芳宜緩緩說道,這件拐賣風波平息後,她才知道小六兒曾因為跟小七兒搶點心吃,而遭到九姨太連搧耳光並命人綁在長椅上,在院子裡用藤條不停打屁股的懲罰。

那時姨太太不顧小六兒淒厲的哭喊聲,命人往死裡打;當時四少爺收到消息,從外面急匆匆趕回家,立即命令停手並跪求著請姨娘放過不懂事的小六兒。沒一會曹老爺及身邊的廖管家也來了,但曹老爺只是輕聲一句:「要是有人在這幾天死了,那真是給曹家增添晦氣,甚至招來厄運。」

當下,九姨太聽聞,即便面上難看,心裡不爽,但還是默許四少爺將小六兒帶走和請醫生診治的事。原來,那些時日裡,曹老爺有幾單很重要的航運生意,所以不想家裡出人命事給外面的生意添賭。

在曹家工作的人和她都是苦命人,得早早出來工作養家餬口。五兒和小六兒生在大戶人家,雖衣食無虞卻有著脾氣暴烈的姨娘,和不管不顧的曹老爺做父母,連喜歡的玩具、好看的衣裳和漂亮的繡花鞋一件也沒有;平常都穿著不至於破爛的舊衣和舊鞋,只能吃殘羹剩飯,就連水果、點心也沒嚐過一口,這比親兄弟的吃穿用度還要差,連婢女也不如,堪比街邊要飯的乞丐。

小五兒、小六兒和小七兒走的那年,四少爺已經十五歲了;二丫頭和三丫頭也已出嫁了,這兩姊妹只差一歲;大丫頭的年紀最大,和二丫頭差了七歲。那年僅三歲的小七兒,是九姨太最寵愛的兒子,也是生得最好看的兒子,或許是因為長得最像姨太,因此特別寵愛吧!在小七兒走後,九姨太除了傷心欲絕,也比以往更嚴加管束年僅十五歲的四少爺,那是她在曹家僅有也是唯一的盼頭和指望了。

隔年,九姨太老蚌生珠,產下一名女嬰,並將她視作小七兒的投胎轉世。但這份喜悅並沒有讓四少爺脫離嚴苛的管束,姨太在寵溺八兒的同時,也沒放鬆對四兒的看管。

曹老爺有十五房妾室,膝下子女眾多,五兒和小六兒的失蹤對他來說,壓根無足輕重;對小七兒的死和八兒的出生也不大看中,畢竟再娶一房妾或在外有幾個外室再生就有了,根本不稀罕!最重要的,還是正房的三男三女,那是家族真正的門面與資本,能上得檯面也能光宗耀祖的孩子——在分家產或嫁娶時,得到的財產也是最多的!

「這些是那位年老的婢女,所說的原話。」沐芳宜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後說道。

沐芳若接著說,年老的婢女回憶,小八兒深受姨太太的寵愛,所有好的,全給了她;而四少爺用的都是最普通的,吃的也是清湯飯菜,但比失蹤的五兒與小六兒在曹家穿的是舊衣舊鞋,吃的是殘羹剩飯,還是要好一些。只是一些年長的婢女或待得比她多兩年的婢女都說,四少爺從小六兒被抱走的那天後,就變得有幾分古怪,看人的眼神有時似乎有幾分邪氣!以前的四少爺待人和藹,說話溫和有禮,從不會為難他人、不會易怒也不會不耐煩;可那時的四少爺卻恰好相反,容易生氣、容易不耐煩,一不順心就發脾氣並疑神疑鬼,簡直是男版的姨太太!

聽到這段,我和二姊(指沐芳宜)當時互看了一眼,就繼續聽老太太的回憶。小八兒從小聰明伶俐,跟九姨太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比同齡人早熟。一九四七年在四少爺發瘋,過了兩天傳來兩個嫁作妾室的女兒發瘋毒殺全家的事;隔天,在九姨太被趕出門的早上,剛吃完早飯,不過一刻鐘的小八兒,年僅八歲卻早已將所有細軟私自收了起來,並用老保母給她縫製的書包,裝了一些衣物和點心,隨後就翻牆跑了!

僅過了半個時辰,九姨太就氣勢洶洶地推開院門,快步進屋,手裡緊握著繩子,另一頭拴著已經瘋了的四少爺,就在屋裡翻箱倒櫃。不過三刻鐘,曹老爺就帶著廖管家和其他家丁到九姨太的院子,那時她正發狂般的吼罵,並嘶吼道:「哪個該死的混帳,居然把所有珍藏的珠寶首飾全偷了!」那時姨太太絕不會想到是她最寵愛的小八兒把所有的珠寶和純金的首飾,連同私房錢、私藏的純金首飾全偷了!

一看這陣仗,她已經收拾好東西,悄悄和幾名婢女在幾名好心家丁的掩護下,一起從後門跑了!她們都是沒有賣身契在身的,逃跑自然比較容易,免得再被賣掉!

小八兒在走之前,曾給她三個純金鐲子、三枚金戒指和兩副金耳環,雖然她們之間沒什麼交集,但她曾在小八兒落水時,救過一命。當時說這些東西,就算還了那時的恩情了!除了金戒指在家裡困難時,相繼典當外,其餘的至今還留著。隨後,老太太從房裡取出一塊破舊的布包,打開後,赫然露出已經退色和泛黃,依然看得出精美刺繡的絲綢,再打開便是三副金鐲子和兩副金耳環。

「你們若找到小八兒,請替我把這些還給她,並替我轉達:『三枚金戒指已經償還恩情了』。」

二姊那時正想婉拒,老太太便說這些東西留在這裡,只會徒增盜竊的風險,不如讓我們帶走,她也能安心,而且不必再擔心哪天會被偷走。

拜訪完老婢女並收下金首飾後,我們火速趕到在西南大城,又拜訪了十六家之一的潘家。

花了快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趕到一處公寓大廈並按了門鈴後,就和應門的老管家詢問潘玉笙先生在嗎?潘老先生和九姨太是相近的時代,只是他比較年輕,在五兒和小六兒失蹤的那年,恰好二十五歲。

那位老管家一聽,就不大客氣地說老爺退休一年了,並問我們究竟是誰,突然找老爺做甚麼?!

忽然,潘玉笙先生的夫人汪氏,從二樓快步下樓並支走了老管家,隨即致歉道,這管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了,真是抱歉呀!不過,看我們急匆匆趕來,想必是有很急的事,才沒事先通知吧?

我拿著兩盒水果禮盒給潘夫人看,並說確實有幾件陳年舊事,急需潘老爺的協助,也因此特意買了水果當作突然拜訪的賠禮。當時,十六家都知道我們在四處調查曹家的事,但也都沒有說甚麼,也沒提供甚麼協助。

潘夫人笑說道,唉呦,有急事拜訪,哪還需要甚麼賠禮呀!他們在家都很空閒,有人來拜訪也挺開心的,不需要甚麼賠禮!隨即,將我們請進屋,帶到小客廳後,就讓女僕給我們倒了兩碗茶——用精緻的日本瓷器做成的茶碗,所盛裝的茶,那一看就是訂做的,在日本的任何商店都買不到那樣好看又精緻的茶碗。

潘夫人很熱絡地讓我們以後見面,不論在甚麼場合都可以稱她為「汪氏夫人」或「汪阿姨」;雖然很想被叫「汪小姐」的舊稱,但這一把年紀了,太不合適了!忽然,喔了一聲,很高興地跟我們說,也可以像稱呼盛家三房的盛小姐那般稱她「汪姨」。

二姊(指沐芳宜)笑得很開心,並說汪姨好!

盛家那輩的三房,只有一位小姐,指的是盛蓮頤,也就是盛姨。盛姨的養母沒有嫁人,上面有兩個兄長,所以排序為三房,更精準地會說:「祖輩盛公的表字之三小姐盛的表字,其女盛的表字。」通常是以祖輩的某人及其表字,表示屬於這一脈的,再加其子女的排行和表字,表明某一房,最後才喊到孫輩的表字。這樣很清楚是哪一脈的哪一房之孫子女,既避免搞混,也免於叫成另外幾房的尷尬!

潘老爺沒一會就下樓了,到小客廳時,為姍姍來遲而致歉,二姊和我也笑說我們才是該道歉的那方,突然來拜訪。

潘老爺一入座,就說那位老婢女最近都還好吧?身體都沒大礙吧?

二姊很和藹地笑說,您果然知道,對嗎?

潘老爺就說他也是在五房養子快要三十歲的時候,才聽對方講了一些事。此前的時間裡,五房一直對整個家守口如瓶,連當時的潘老爺、夫人和老太爺與老夫人也是知情,卻一直到去世都沒對整個家族公布過這些事。隨後,他將茶一飲而盡後,婉拒了汪姨想要添茶的好意,自己拿了茶壺添了新茶。過了幾秒鐘,才緩緩說道,芳流有甚麼想問的嗎?

二姊笑了一下,就說老婢女提到九姨太曾有一男一女夭折了,如若那個男孩不是夭折的男嬰,就是九姨太拋棄的另一個兒子。此外,挺好奇曹家妾室的四少爺、五兒和潘家五房之間的關聯?小八兒應該也是被長大的四少爺和五兒以及小六兒暗中接走的吧?

潘老爺聽完,很開心地笑說道,「芳流有母親曹華萱的聰明才智與細膩,卻沒她那副狠毒心腸」這話是已故的沐老夫人舒若蘭曾說的話,如今還真是所言非虛!倒很好奇同為十六家之一,芳流怎麼聽完老婢女的話,就幾乎甚麼都知道了?一般人可聽不出這麼全面。

「舒若蘭是你的外曾祖母舒芷蕙的表字之一。」沐芳若向毛丫解釋道,並微笑說,所以很多人包含大陸與台灣的朋友,看我們以表字互稱都笑說是一種自得其樂、自討趣意的雅趣!

言歸正傳,當時二姊聽罷,就說老婢女有提過九姨太流產、一子一女夭折、在五兒和小六兒失蹤的那天,四少爺就像變了一個人跟先前判若兩人的事。這些跡象在在表明了幾件事:一、四少爺有個長相一樣的孿生兄弟,可能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走,不知何故讓四少爺發現了。二、四少爺與攣生兄弟互換身分,並帶著兩個妹妹一起離開曹家,或許還有幾名好心的家丁與婢女的幫助和掩護。三、不知何故,與潘家某房的人相識並得到幫助,得以繼續活下去。依此,某天得知在曹家的姨娘又生了一個小妹,就持續關注幾年並和小妹漸漸熟悉後,經過協商一起離開,而且永遠不會有人追究。

潘老爺聽完,就哈哈大笑,並說曹家的失蹤案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確實是小八兒將許多內情透露給想要尋仇的人;目的不是為生母九姨娘報仇,而是看不慣曹家那幾人長年的所作所為,習慣性欺壓、壓榨和欺辱與奪走他人性命的事。但她只是提供大量內情,對所有的計劃一無所知。

二姊笑了一下,這麼說來,潘老爺猜測過、可能知道尋仇的人是誰囉?

潘老爺沒有面露心虛的神色,只是笑說他一個老頭子,哪裡會知道那麼多事,這些事都是五房養子在三十歲說的;不論是以前還是當時都不敢多問半句——畢竟上一代的潘老爺、夫人和老夫人與老太爺都不說了,他們做晚輩的也不能多問,是吧!

二姊笑了笑說,當然如此,那是小輩唐突了!一推論起來就頭腦發熱,問了不該問的。

汪姨這時說道,唉,沒什麼該問不該問的,你也是基於推論才問的,我們也是基於所知如實相告罷了!那有甚麼事呢!

沐芳宜看著毛丫疲憊卻還想知道後續的模樣,就說你知道每講一件事,都是一場一千零一夜吧?

她點了點頭,架不住睏意的襲捲,於是和媽媽、母親互道晚安後,就簡單洗漱並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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