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瑞倫站在研究中心的門廊下,看著肩膀上剛貼好的藥布,心中那份對曜城的疑慮卻始終揮之不去。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號碼。電話那頭的人叫子廷,曾是瑞倫、天豪與亦乾國中時期的同窗好友,如今身在學生會擔任要職。
「子廷,是我。我想打聽關於曜城的事……」瑞倫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尋常的嚴肅。電話那頭的子廷沉默了幾秒,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簡單地回了一句:「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們老地方聊吧。」
於是,瑞倫跨上機車,沛雯自然地攬住他的腰,兩人穿梭在市區閃爍的霓虹中。抵達那間熟悉的餐廳時,靠窗的位置上已經坐著一對男女。子廷依舊是一臉灑脫的笑意,而坐在他身旁的,則是他的女友瑞咪。「等很久嗎?」瑞倫拉開椅子坐下。沛雯看著依偎在子廷身邊、滿臉幸福的瑞咪,忍不住打趣道:「瑞咪,妳看起來氣色真好,被子廷寵壞了吧?」瑞咪甜甜地一笑,反過來調侃沛雯:「小雯,妳也別只會說我呀,看妳跟阿倫現在形影不離的樣子,搞不好下一對辦喜酒的就是你們呢!」沛雯臉頰瞬間漲紅,低頭嗔怪,餐桌上的氣氛在老友的重逢中變得無比輕快。
隨著餐點上桌,話題逐漸轉回了正軌。子廷放下餐具,神情漸漸凝重起來:「阿倫,關於曜城,你真的要多加小心。這幾年共事下來,我發現他有嚴重的強迫症,情緒控制能力極差。在學生會裡,只有會長能勉強壓住他。他對『愛情』的理解非常扭曲。」
子廷頓了頓,看了一眼面露憂色的沛雯與瑞咪,低聲續道:「只要有女生對他稍微客氣一點,甚至只是像小伶那樣好心幫他找東西,他就會在腦子裡幻想對方對他有意。一旦對方拒絕他的告白,他會變得歇斯底里,甚至會用逼迫、威脅的方式想要得到回應。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他一旦告白失敗,很可能會對小伶做出危險的舉動。」
沛雯聽到這裡,心頭猛地一緊,腦海中浮現出琴伶那張溫柔的臉龐。瑞咪輕輕握住沛雯的手,安慰道:「別怕,小伶身邊有阿豪。你們還記得國中那次嗎?有個男生在校門口動手打了女朋友一巴掌,阿豪當場就像瘋了一樣衝上去,把那傢伙打到住院。他這人平常什麼都能忍,唯獨看不得女生被欺負,更何況是小伶。」
結帳時,子廷與瑞倫在櫃檯前上演了一場「搶單大戰」,最終以服務生無奈拆帳告終。站在餐廳門口告別時,子廷拉住瑞倫,語氣少有的認真:「阿倫,自從我認定了瑞咪,我刪光了手機裡所有的曖昧對象,那些夜生活我再也沒碰過。因為我明白,只有她是能陪我走一輩子的人。你既然當初有勇氣向小雯告白,就要更珍惜她,別讓她覺得自己只是你眾多選項中的一個。」
瑞倫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變得清澈且堅定。他用力握了握子廷的手,語氣低沉卻有力:「我懂了。放心吧,我不會讓小雯失望。既然選擇了她,我就會守著她到底。」
回到研究中心後,瑞倫將打聽到的情報完整地轉述給眾人。整個休息室瞬間陷入了一種壓抑的沉默。天豪坐在角落,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雙眼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冽。他心裡明白,三日後的球賽不僅是勝負,更是一場保衛戰。
深夜,喧囂散去。天豪與琴伶並肩坐在社區籃球場的看台上。夜風微涼,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遠處路燈的光暈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駁的影子。籃框在風中發出細微的搖晃聲,像是這段靜謐時光裡唯一的伴奏。
「阿豪,今天為什麼要那麼激動?甚至跟人打架……」琴伶抱著膝蓋,側頭望著身旁的天豪,聲音輕柔如絲,卻帶著濃濃的關切。
天豪低著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手掌,聲音沙啞:「他傷了阿倫。那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坐視不管。」
「可是……如果你受傷了,我該怎麼辦?」琴伶輕嘆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她默默遞過一瓶水,眼神清澈地望向星空。
天豪接過水,指尖傳來的冰涼感卻沒能平息他內心的混亂。他望著琴伶那近在咫尺的側臉,心中一陣劇痛。*小伶,不是我不告白,而是我不敢。*天豪在心底默默吶喊著。那一年的陰影始終如附骨之蛆——安娜,那個在他正要告白的前夕永遠離開他的女孩。
如果告白會帶來離別,如果給予承諾會讓最重要的人陷入危險……那我寧可選擇沉默。只要能以青梅竹馬的身分守在妳身邊,對我來說,那就足夠了。
天豪看著那空蕩蕩的球場,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顯得無比孤寂。而坐在一旁的琴伶,似乎察覺到了他心中那道厚厚的牆。她沒有再追問,只是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溫柔笑意。
沒關係,阿豪。就算你現在還沒準備好,我也會一直等下去。直到有一天,你願意主動拆掉那道牆。
夜風拂過,吹散了兩人的心事,卻吹不散那股在暗處悄然湧動的暗流。三天後的對決,將是所有心結與危機徹底引爆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