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灑進教室,金色的塵埃在空氣中輕盈跳躍。這幾天的深夜,天豪的房間裡總是亮著一盞微弱的檯燈,他的目光在那本《戀愛推理一:青梅竹馬可以像情侶般在一起嗎?》的書頁上反覆梭巡。書中那些關於情感界線的細膩拆解,像是一把無聲的鑰匙,正一點一滴撬開他塵封多年的心門。然而,當理論遇上突如其來的現實時,那種衝擊力遠超他的想像。
清晨,琴伶踏入教室的瞬間便愣在了原地。她那向來整潔的課桌上,赫然放著一封摺得整整齊齊、信封背面畫著醒目愛心的信件,而信封旁,一朵還帶著剔透露水的紅玫瑰正靜靜綻放,濃郁的香氣在方寸之間瀰漫。「伶,那是誰送的?」性格直爽的沛雯第一時間瞪大眼睛湊了過來,語氣中充滿了驚訝與好奇。
琴伶顯得有些錯愕,她輕輕放下背包,纖細的手指在玫瑰花瓣上若即若離地徘徊,困惑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放在這裡了。」「該不會是阿豪送的吧?」宸晴在一旁掩嘴打趣,眼神在琴伶與不遠處的天豪座位間遊移。
琴伶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否認,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可能!這百分之百不可能。以林天豪那種木頭個性,從來沒寫過什麼情書,更別說買花了。我還記得小時候母親節,阿姨想要一朵康乃馨,還是我連哄帶騙、最後硬逼著他,他才肯去花店買一朵送給阿姨。要他主動送玫瑰?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蕾芳單手托著下巴,神情優雅且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笑意,意味深長地說道:「根據我的觀察與經驗,這絕對不是阿豪送的。這朵花綻放的角度和信封上的愛心,都透著一股強烈的仰慕之情,顯然是某位隱藏在暗處的挑戰者。」
就在這時,智皓、瑞倫與天豪推門而入。智皓那雙銳利的眼神一眼便掃到了課桌上那朵鮮紅得有些刺眼的玫瑰,眉頭微微一挑。蕾芳淡淡地解釋道:「小伶收到了匿名情書和玫瑰花。」
此話一出,三名守護者的目光像是約好了似的,齊刷刷地全部投向了天豪。天豪被這突如其來的注目禮弄得滿臉莫名其妙,心虛與焦躁在胸口交織,他乾咳一聲,有些狼狽地喊道:「看我幹嘛?又不是我送的!」
瑞倫挑起眉毛,語帶調侃地湊近天豪:「雖然我們都知道你的浪漫細胞趨近於零,肯定不是你送的,不過既然出現了明確的競爭者,你這傢伙就一點都不吃醋嗎?」
天豪靠在椅背上,強迫自己維持平靜的神色,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壓抑:「還好吧……戀愛本來就是自由的。重點還是要看小伶自己的意願,我相信我的青梅竹馬。」
雖然嘴上裝得大方鎮定,天豪卻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掩住鼻子,試圖阻隔那股玫瑰花的香氣。他的腦海中飛快閃過書中的一段話:『當情書與花出現時,即便表面若無其事,內心其實早已在意。這意味著,你已不再把她視為單純的夥伴,而是想與她正式在一起。』天豪的心頭猛地一沉,在內心瘋狂吶喊:「完了……這本書,簡直料事如神到讓人毛骨悚然。」
「阿豪,你臉色很難看,怎麼了?」心細的亦乾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異樣,推了推眼鏡追問。天豪急忙擺手,強裝鎮定地掩飾過去,但這一切細微的反應,都被琴伶收入眼簾,她的眼神微微閃爍。
在沛雯的鼓動下,琴伶深吸一口氣,緩緩拆開了那封信,在眾人的注視中讀出了內容:「小伶,妳好。我是D班的曜城,也是學生會的成員……其實從國中起,我就對妳有感覺……我還記得大一開學日那天,我弄丟了學生會邀請函,妳替我在草堆裡找回。當時我鼓起勇氣想和妳說話,卻看著妳和兩位好姊妹一起離開。直到今天,我終於鼓起勇氣,把心意寫下……」
聽到這段往事,亦乾突然一拍腦袋,感嘆道:「原來是大一開學日那天啊!我記起來了,那天我們三個根本沒去參加無聊的開學典禮,反而跑到學校附近那間很有名的早餐店排隊吃大餐,結果吃到忘記時間,第一堂課上課才匆匆忙忙遲到進教室,沒想到那天小伶居然還做了這種英雄救美的好事啊!」
瑞倫也笑著接話:「對喔,那天那份總匯三明治確實不錯,難怪我們完全沒發現有人在暗戀小伶。」
智皓轉向瑞倫,嚴肅地問道:「你聽過這個曜城嗎?」瑞倫搖搖頭,表示沒什麼印象,但承諾會利用學生會的關係打聽清楚。
與此同時,在學生會的會議室內,剛結束會議的曜城正心神不寧。會長察覺到了他的異狀,聽聞他向琴伶告白後,直接潑了盆冷水:「那你大概沒什麼機會了。因為全校都知道她心裡的人是林天豪。外界早就把他們當成一對情侶,你現在衝進去,不過是自討苦吃。」
這番話像是火油般點燃了曜城的不甘。他猛地站起來,臉色驟變,不顧會長的喝止,快步走出會議室。在他的認知裡,既然對方還沒正式交往,那他就有競爭的權利。
而在另一頭的教室,天豪看著那朵玫瑰,心中那本《戀愛推理》的頁碼彷彿在不停翻動。青梅竹馬的慣性與不期而至的挑戰者,一場關於守護與爭奪的對決,正在這充滿玫瑰香氣的清晨悄然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