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羅主義」到「唐羅主義」,川普的胡蘿蔔與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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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2026新年第三天凌晨,對委內瑞拉發動軍事襲擊,雖號稱是「斬首行動」,但實際上是執行更高難度的「活捉行動」,僅耗時2小時20分鐘,逮補委國總統馬杜羅(Nicolás Maduro)及他的妻子。然而,這場軍事襲擊卻再次改變了美國乃至於全球的外交策略以及軍事戰略。

涉及20個軍事基地的精準打擊行動

這場「活捉行動」參與的美軍軍種包括美國陸軍的精銳特種部隊—三角洲特種部隊(1st Special Forces Operational Detachment-Delta)、空軍與海軍航空兵、陸軍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160th Special Operations Aviation Regiment, SOAR)、海軍與海軍陸戰隊,是一場跨軍種的全域整合的作戰行動,且該行動涉及西半球20個不同軍事基地,其中確認的主要基地包括位於弗吉尼亞州的聯合基地蘭利-尤斯蒂斯(Joint Base Langley-Eustis)、波多黎各的羅斯福路海軍基地(Roosevelt Roads Naval Station)、千里達及托巴哥首都機場、美屬維爾京群島民用機場等。不同於過往美軍在波灣戰爭上,花費了205天,重兵集結697,000人(含盟軍)攻打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這場軍事行動因為不必橫跨半個地球,而是在所謂美國在「自家後院」進行的「關門打狗行動」。

然而,即便是在「後花園」進行軍事行動,過往也非如此順利,1980年代的兩場入侵行動證明了這點。1983年美軍入侵格瑞那達,儘管24小時內投入了7,600-8,000人的精銳部隊,但錯誤估計敵軍規模以及戰術情報缺乏等問題,導致傷亡率還遠高於後來的波灣戰爭。而1989年入侵巴拿馬的行動,則是8個月預部署到3天決策執行,總兵力也達到26,000-27,000人。

這場打擊委內瑞拉的行動,並沒有集結大規模兵力進行登入作戰,與實質軍事佔領,而是精準地執行「擒賊先擒王」的戰術,讓美軍傷亡程度降至最低,且達到國際宣傳與震懾恫嚇效果。2025年12月15日12架F-22从兰利-尤斯蒂斯基地部署至罗斯福路基地。行動當日,這些戰鬥機從波多黎各起飛,在25分鐘內飛行1,200公里到達卡拉加斯上空,覆蓋委方S-300防空系統。 其雷達反射截面積僅0.0001平方米,避免了早期預警。 緊接著來自佛蒙特州的F-35A和來自海軍陸戰隊的F-35B在羅斯福路基地集結后參加行動。 F-35A攜帶2,000磅級制導炸彈,具有更強的航程和靈活性。 這些戰鬥機主要用於壓制敵方防空系統(SEAD任務),精準度低於3米。 CH-47「契努克」直升機和MH-60直接行動滲透者直升機在F-22和F-35的掩護下,以100英尺(約30米)的超低空飛行高度接近卡拉加斯。 直升機於當地時間淩晨2:01抵達馬杜羅官邸執行活捉任務。 而B-1B在打擊中發揮了主要的對地作用,轟炸委內瑞拉的軍事基地和防空系統,包括拉卡洛塔空軍基地(Generalissimo Francisco de Miranda Air Base)和蒂烏納堡壘(Fort Tiuna)。

行動第一階段(約30分鐘)重點是摧毀委內瑞拉的防空系統,包括摧毀俄制「山毛櫸」防空導彈系統、關閉S-300雷達和通訊設施、破壞伊瓜羅特機場的防空陣地、以及並透過網路和太空的軍事戰力來「創造通路」,使低空直升機能夠安全進入。最終在當地時間凌晨3:29,馬杜羅被活捉並運往美國艦隊。

這場行動如同川普在2025年的國情咨文演說的開始所說,「美國回來了」(America is back)。不少人看到川普在要求盟邦增加軍費開支,不再如此關注歐洲防務,就認為川普是孤立主義者,這就大錯特錯。重商主義的川普,實際上是落實「美國利益優先」的原則,不會毫無目的只為了某種價值而捲入戰爭,但在利益上必要且一定能贏的戰爭,川普會毫不手軟,在外交軟硬兼施無效後,將果決採取行動,而國際法對他而言是由他以及他所領導的「強大的美國」來定義的。而不必透過大軍壓境,大規模登陸作戰,甚至能倚靠多個軍事基地短時間內精準的聯合行動,變能達到更強的震懾力,這將是川普寫下新的軍事史篇章。

連紐約時報、拜登時期外交官都驚嘆川普的「牛仔外交」

歐亞集團全球事務研究院(Institute for Global Affairs at Eurasia Group)項目主任強納森·蓋亞(Jonathan Guyer)在NewsNation的節目上提到,「川普的外交政策不按牌理出牌,卻頗具成效。我問過幾位拜登時期的外交官,他們都說他們用盡了傳統外交手段,都不管用」。相反地,在川普第一任期內促成了《亞伯拉罕協議》(Abraham Accords),這一份讓以猶太人為首的以色列,與眾多穆斯林國家,包括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蘇丹、巴林等國,簽署的聯合聲明,解決以色列長期以來與阿拉伯世界的衝突。到第二任期時,更實質解決以巴在加薩走廊的戰爭,更搓合在高加索地區長期戰火紛飛的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兩國衝突,亞美尼亞總理帕辛揚(Nikol Pashinyan)甚至與亞塞拜然總統阿利耶夫(Ilham Aliyev)在華府初步簽署和平協議。

長期批評川普的《紐約時報》,2025年12月中旬卻發表了一篇評論,肯定了川普的非常規外交政策,並將其稱為「牛仔外交」。文中提及美國自二戰起建立的外交政策,需要辦公室與部門間的官僚跨部門簽署程序,常常讓主要美國外交官難以發揮行動空間。而川普的外交行動,經常是由他任命的外交官領軍,這些人不是傳統的外交官,而是他的親信、特使,直達天聽的特殊管道,也讓他們容易取得外國元首的信任,而這也是身為商人的川普所要的「效率」,而不是埋沒在一堆深腔爛調的公文紙中。

美國人來管美洲的大美洲主義

儘管川普調和了多場衝突,但棍棒也沒少過。

事實上,在美國發動軍事行動活捉馬杜羅以前,曾提出願意給予下台並前往土耳其接受金碧輝煌的流亡生活的選項,但馬杜羅於去年十二月下旬斷然拒絕了這項最後通牒,再加上多次公開叫囂以及嘲諷,逼使川普出手。

在外調停,對於美洲各國事務卻極為熱衷的川普,讓人聯想起前美國總統詹姆斯.門羅(James Monroe)1823年提出,主張「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美國與歐洲列強互不干涉的「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川普不僅僅以川普對於此次軍事介入位於拉丁美洲的委內瑞拉,有自己的一番見解,除了以「川普補充原則」(Trump Corollary)來闡述門羅主義,也就是「美國在西半球的主導地位,永遠不會再受到質疑」,更將將自己的名字唐納德(Donald)結合門羅,形成「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

委內瑞拉只是開始,過去川普多次提到要併購丹麥半自治區格陵蘭的言論,已經不只是說説而已。現任美國國土安全顧問和白宮副幕僚長史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的妻子凱蒂(Katie Miller)在社群媒體上發布了一張格陵蘭地圖,將其領土覆蓋美國國旗,並寫上「很快」(SOON)接著白宮更表態,取得格陵蘭是「國家安全優先事項」。儘管直接購買格陵蘭或與該領土簽訂自由聯盟協定仍是方案之一,但不排除動用軍事武力。

事實上,川普奪取委內瑞拉,為的就是能掌控美洲的石油,畢竟該國的石油量目前為全球最大,而讓反美的委國納入美國的「秩序」中,在川普的眼裡顯然有其優先必要。而拿下格陵蘭更是控制北極航道的重要戰略之一,除了當地未開發的稀土資源,還包括這裡是通往亞洲最快的航道這些商業價值,當然也包括在軍事戰略層面上,美國的勁敵俄羅斯擁有龐大的北極海岸線,川普若能奪下格陵蘭,勢必對俄產稱明顯的威懾。

這正是「唐羅主義」的本質,美國利益優先下的整體戰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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