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御安坐在保安室內,正盯著監視器畫面看著。
昨晚他在家中,躺在床上反覆想著從三合院中抄錄的文案。
幾經思考後,他打算先確認那天雷雨的情況。螢幕上顯示著他完成灌注,走到門口,一道雷電下來。
下一個畫面就跳到他回頭的畫面,螢幕顯示的時間都正常前進,唯獨打雷的瞬間畫面定格了幾秒。
他把畫面往前拉了幾分鐘,又往後推了一段。 在同樣的時間點、同樣的角度中,畫面裡只有工作室、真空艙、靜置的漆器,卻沒有異常的影像殘留。
他還特意調出了其他鏡頭。 在走廊、入口、器材間等畫面裡,時間軸皆能對齊,沒有遺漏,也沒有發現剪接的痕跡。 目前唯一出現異常的,只有雷聲落下的那一瞬間。
風御安對這種狀況並不陌生。 電壓波動、瞬間干擾、設備緩衝不足,任何一個理由都足以解釋這樣的停格。
向警衛道謝後,他就回到工作室內。
他靜靜坐在工作台前,在筆記本上寫上那天雷雨的細節。
與三合院的紀錄交叉對比後,他抓到了幾個重疊處。
等漆器情況穩定後,風御安將它移放到工作室內。
委託人接到通知,安排一周後前來取貨。
他打算趁這幾天的空檔,印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處於梅雨季的關係,所以依舊陰雨連綿,偶爾雨勢大點,有時雨滴小些,中間不乏穿插點雷響。
但不論天氣如何變化,工作室內的一切就如同過去的任何一天一樣的平凡。
即使風御安在獨處時刻意關掉照明,盡可能還原當天的情形,漆器仍舊靜靜地待在原處,沒有任何一點反應。
那樣的結果,反而讓人無從著力。
他逐漸意識到,那天雷雨中所見的畫面,或許並不屬於「可以被重現」的類型。
隨著時間,進入了梅雨季的末期。
天空也開始逐漸洗去了深灰,染上一抹藍。
這幾天做了各種嘗試,但那天的影像始終未能再次重現。
很快的,交付委託的時間到了,管家按時出現在工作室內。
幾番寒暄後,漆器如同第一天來的時候,最後一天也是放在木盒內讓管家帶走。
幾天後,風御安在一段紀錄影片中,看見關於某個古建築的介紹。
影片裡提到,那座建築物的城牆在雷雨頻繁的季節,偶爾會出現宛如有人行走在路上的影像。
畫面模糊、無法重現,也無法確認來源。
各種專家提出各種想法,但都無法說服對方,最後只留下「曾被目擊」這一事實。
他將影片停了下來,與自己筆記裡的紀錄作了對照。
兩者之間,沒有直接的關聯,卻有一種令人不安的相似。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
在梅雨季結束前的某一次雷雨中,賢竹堂外的竹林深處,有人曾在雷光映照下,看見朱漆器旁,多出了一道不屬於任何人的影子。
那一刻沒有留下影像。
只有竹林在雨後重新歸於寂靜。
〈筆記摘錄〉
「古代有一漆器,以金屬為胎,外覆朱漆。
其漆層在長時間使用後,仍能呈現出遇水不濡的狀態。
在特定天氣條件下,曾有人在器物附近目擊到類似人影的現象。
該影像不具備明確形體,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動作,僅短暫出現,隨即消失。
目前尚無證據顯示該現象具備主動性,更接近某種殘留狀態的再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