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前，韓靜雅一開始拒絕了。
她低著頭，小聲地說，像是犯錯的孩子。
韓鈴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媽媽也會流血啊，一點都不髒。這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沒什麼好躲的。」
她輕聲說著，把水溫調好，領著女兒進浴室。
熱氣升起時，韓鈴一邊幫女兒洗頭，一邊幫她清理身體。
靜雅乖乖閉著眼睛，水流從她髮梢滑下，臉上竟帶著放鬆的笑容。
洗澡時，韓鈴問起了牛奶的事。
女兒搓著泡沫，點點頭：
「學校幾個月前開始提供羊奶，老師說是有家長贊助的。班上也有幾個女生選羊奶，我也跟著選了……」
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
「我沒有說是我過敏，只說我比較喜歡羊的味道。」
洗到後面，換女兒幫她沖洗背後。
靜雅的手動得有些笨拙，但還是很認真。水聲淅瀝，過了半晌，她突然低聲開口：
「媽……那個……如果我只能喝羊奶的話，我還可以跟妳一樣大嗎？」
韓鈴先是一愣，腦海裡竟然閃過那張被同事遞上的資料卡，上面清清楚楚地標註著那幾個讓她臉紅的字眼：
「大C，小D。」
她又氣又想笑，轉過頭看女兒那張紅通通的小臉，最後還是溫柔地說：
「妳才十二歲，不急的。再說了……太大了，肩膀會很痠。」
靜雅笑了，笑得像剛剛淚水從來沒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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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母女久違地一起入睡。
房間燈關掉前，韓鈴還悄悄拉緊了她的被子。
靜雅在夢裡也笑，像小時候那樣，睡姿亂七八糟，卻一臉安心。
韓鈴靠著床頭，看著她好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謝謝你……老闆。」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發送。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回的是一份情、一份帳，還是一份未來。
但她知道，今晚，母女倆過得很好。
她盯著手機上的「已送達」兩字，猶豫地看了幾秒。
原本以為今晚這訊息，就停在她這邊。
沒想到，不到兩分鐘，回覆來了。
「老闆娘，試用期可以減三天嗎？」
韓鈴愣了一下，然後氣到笑出聲。
這人還能不能要點臉？
一邊滿臉正經地塞資料，一邊偷偷談升職轉正的條件，還敢自封稱謂？
她紅著臉回了一行字：
「減少一週」
想了一下，又加了個句點。
發送。
手機啪一聲被她反扣在床頭櫃上。
她轉身，拉緊被子，把還在熟睡的靜雅往懷裡摟了摟。
臉還紅著，嘴角卻掛著一抹自己沒發現的微笑。
這一晚，母女倆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沈之衡遞來一張合約，寫著「試用期通過」，
而她，居然真的簽了字。
夢醒時，她還記得，自己在夢裡也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