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鈴像是被什麼捅了一下,猛地站起來。
她不記得自己怎麼站的,只記得手伸出去,像要推開什麼門,或者什麼人。
她沒有管桌上的資料,沒有管對面坐著的是誰,也沒有多想自己這副樣子是不是失控。
她只知道——她得去找靜雅。
她轉身就要走,沈之衡卻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今天沒去學校。」
她的腳步硬生生頓住,像是撞上一堵透明的牆。
他走上前,語氣平穩,沒有高聲,卻句句插進人心最軟的那層:
「昨天晚上她又肚子痛了。」
「老師說她今天請了假,她說——不敢打擾妳開會。」
那句話一落地,她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力氣。
她低著頭,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之衡沒靠太近,他站在她側後方,語氣放得更輕:
「還有,靜雅十二歲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慎重選擇語言,也像是在給她留一點情緒的空間。
然後才補上:
「我猜妳回家應該可以找到她,但是……路上買一下妳們女人用的東西。」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
他又停了一下。
這次的停頓,不是猶豫,是讓那三個字慢慢沉到底層的水面。
「靜雅十二歲了。」
這句話,不只是對她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她的孩子,不再只是孩子。
那是一個女孩,正要走進女人的門口。
而此刻,韓鈴終於抬起手——不是去推人,也不是擋臉,而是輕輕扶住自己顫抖的額頭。
她沒有哭,卻像是瞬間老了幾歲。
她曾經以為她是獨自撐著母職的女戰士,卻在這一刻,被一個旁觀者點醒:
她也會錯過,也會失誤,也會因為太用力愛,而沒注意女兒正在偷偷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