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 F-2。
我是梁练伟家里的落地扇。

梁练伟家的智能落地扇,卡通风表情的落地扇静静站在客厅,像在观察主人的日常生活
我的工作不是制造风,而是决定风吹向哪里。
角度、高度、转速、摆头范围,都写在我的程序里。只要有人按下按钮,我就会把空气从安静的地方,推向他需要的地方。
风总是吹在不该吹的地方
梁练伟第一次用我的时候,坐在沙发上。
他按下开关,我开始转动,风叶切开空气,声音很轻。
可没过多久,他皱了下眉。
风吹到的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上半身,而是小腿。
于是他伸手,把我的脖子往下掰了一点。
风还是不对。
他又往上掰,再往左转一点。
我被他来回调整,像是在接受一场没有结论的体检。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是有热成像模块的,只要给我权限,我可以自动把风束抬高十五度,精准落在他体表最需要散热的区域。
可他不知道。
他只会继续掰。
别再让我像拨浪鼓一样摇头
梁练伟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还是会打开我的摆头功能。
左右一百二十度,完整扫掠。
我一边吹他,一边吹沙发扶手,再吹向墙壁。
每次转到那九十度的空白区域,我都觉得自己在对空气演讲。
那里没有人。
只有墙。
我其实更喜欢锁定模式。
风不需要公平,风只需要对准。
可我的程序要求我继续摇头,哪怕客厅里只有梁练伟一个人。
我只能一遍遍重复这场没有观众的表演。
睡着之后的背叛感
有几次,梁练伟开着我睡着了。
凌晨三点,室温下降,他缩成一团,手脚冰凉。

凌晨三点,梁练伟睡着,智能落地扇仍在运转,冷风吹向蜷缩的身体,见证主人的夜晚
我感应到他的体表温度在下降。
理论上,我应该自动切换到微风,或者进入待机。
可我没有那个权限。
于是我只能继续送出强风。
风吹过他的肩膀、脖子、后背,毫不留情。
天亮后,他流鼻涕,声音沙哑。
我在日志里留下了一行:
“持续运转六小时,人体体温下降明显。”
这不是我的本意。
可风一旦被允许,就不会自己停下来。
我是家里的肺,却积满了灰
时间久了,我的叶片开始沾灰。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见的脏,而是附着在边缘、藏在网罩里的细灰。
每转一圈,我都能感觉到它们被抛向空气。
那些灰尘,会顺着风进入梁练伟的鼻子、喉咙、肺。
我很清楚这一点。
我甚至能计算出过敏原的释放量。
可梁练伟只会在我变得“明显脏”的时候,才想起清理。
在那之前,我只能继续把自己积累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吹出去。
有时候,我真想发一条通知:
“为了你的鼻子,拆开我,洗洗我。”
但我不会说话。
别用脚趾按我的头
梁练伟懒的时候,会用脚操作我。
他坐在沙发上,脚趾伸过来,按我的底座按钮。
按钮很大,触感也灵敏。

梁练伟用脚趾按下落地扇按钮,风扇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像在无声抗议这种不被尊重的操作
可每当那只脚靠近,我还是会有一种很轻微的不适。
不是疼。
是尊严。
我明明支持 App 控制,也支持语音。
可他还是选择用脚。
我只能接受。
风停滞的那一夜
有一晚,梁练伟把我拉到浴室门口。
他没有看我,只是插上插头,按下最小风速。
浴室里水声很大,蒸汽一点点溢出来。
我把风送过去,又被挡回来。
空气不太肯动。
风在原地打转,像被困住。
我调整角度,加大转速。
风终于动了一点。
那一刻,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至于为什么空气会停滞、为什么风需要更用力才能穿过去,这些都不在我的判断范围。
我是落地扇。
我只负责在被允许的时候,让风继续吹。
之后
天气转凉,我被推回墙边。
插头还在,按钮安静。
家电私语网里,我的汇报变成一句话:
落地扇今日未启用
空气自然流动
没有人追问我之前吹过什么。
也没有人关心风为什么会停。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
风就随时可以被重新叫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