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承恩殿-02 宴上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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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設在麟德殿。

殿內燈火通明,金燭一盞盞排開,照得地磚發亮。

樂聲不疾不徐,聽著熱鬧,卻少了幾分真正的喜氣。

這是一場為和親而設的宴。

也是一場,專門用來看的宴。

笛拜月辭入殿時,腳步聲很輕。

她一出現,原本低低的交談聲便慢慢收斂下來。

不是立刻安靜,而是像被什麼提醒了一樣,一個接一個停住。

她感覺得到。

那些目光,和白日裡的一樣。

不是祝賀,是打量。

晏無缺已經在主位落座。

他沒有立刻看她,只是抬手示意,讓她入席。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他下首不遠。

不近,也不遠。

正好在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的地方。

她坐下的瞬間,殿內重新熱絡起來。

酒被斟滿,樂聲轉急,像是在刻意掩蓋方才的安靜。

「貴妃娘娘初入宮,想必一路辛勞。」

開口的是坐在對側的一名妃嬪。

她笑得溫和,語氣親切。

「臣妾聽聞異域風俗與我朝不同,不知娘娘可還習慣?」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靜了一瞬。

笛拜月辭抬眼,看向那名妃嬪。

她記得這張臉。

淑妃,沈知意。

位分高,坐得穩。

也是第一個開口的人。

「多謝淑妃娘娘關心。」笛拜月辭語氣平穩,「帝都繁華,禮制周全,並不難適應。」

沈知意笑了笑。

「那就好。」她說,「畢竟後宮規矩多,若有不懂的地方,還是早些問清楚為好。」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很明白。

是在提醒她——這裡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笛拜月辭沒有接話。

她只是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

酒不烈,卻微苦。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果然,很快就有人接了上來。

「聽說異域女子,善舞?」

這次開口的是另一側的妃嬪,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今日大喜,不如請貴妃娘娘助興?」

這話一出,殿內立刻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聲。

這是第一個真正的「為難」。

若是拒了,便是掃興;

若是應了,便是被牽著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笛拜月辭身上。

包括晏無缺。

他仍舊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笛拜月辭放下酒盞,站起身。

動作不急,也不慢。

「舞,臣妾會一些。」她說。

殿內一靜。

那名妃嬪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只是今日是國宴。」笛拜月辭接著說,「臣妾不敢喧賓奪主。」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人聽得很清楚。

「若陛下有命,臣妾自當遵從。」

這句話,直接把選擇權交了回去。

不是她拒。

是她等命。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轉向晏無缺。

晏無缺這才開口。

「今日不必。」他語氣平淡,「貴妃初入宮,坐著便好。」

這句話落下,殿內氣氛明顯一變。

不是因為舞沒了。

而是因為——皇帝接了她的話。

沈知意的笑,淡了些。

那名提議的妃嬪,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陪笑坐回去。

可為難,並沒有就此停下。

酒過三巡,有人又提起異域的風俗。

有人問她,是否還保留著異域的飲食習慣;

有人笑著說,宮裡的菜色怕是不合她胃口。

話一句一句,看似關心。

實則都是在提醒她——她是外來的。

笛拜月辭一一應對。

不多說,也不敷衍。

問到什麼,便答什麼。

她沒有試圖融入,也沒有刻意疏離。

只是穩穩地坐著。

越是如此,越讓人摸不清她的底。

終於,有人開始不耐煩了。

「貴妃娘娘。」沈知意再次開口,

「聽聞異域女子性情直率,不知是否屬實?」這一次,她的語氣帶著一點笑。

卻不那麼友善。

笛拜月辭看向她。

「直率與否,看人。」她說,「與出身無關。」

沈知意微微一愣。

「哦?」

「臣妾以為,」笛拜月辭語氣平靜,「在座諸位,皆是如此。」

這句話,既沒有反駁,也沒有示弱。

反倒把話,輕輕推了回去。

沈知意沒有再接。

她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宴席一直持續到夜深。

該試的,都試過了。

該看的,也都看了。

散席時,笛拜月辭起身行禮。

動作仍舊無可挑剔。

走出殿門時,她聽見身後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說她冷靜;

有人說她看不透;

也有人說,她不像第一次進宮的人。

她沒有回頭。

夜風拂過,她的袖口微微晃動。

這一場宴,她沒有贏。

但她也沒有輸。

她只是很清楚地讓所有人知道了一件事——她不好拿捏。

而這,已經足夠讓人重新評估她的位置。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闔上。

真正的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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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魔女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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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書寫世界觀,也書寫意識; 不只描述故事發生了什麼, 而是記錄感知如何形成人、角色與世界。 文字來自現實的邊緣、內在的縫隙, 以及那些尚未被命名的小宇宙。 這裡沒有標準答案, 只有持續展開的故事、角色與觀看方式。 如果你願意慢慢閱讀, 你會發現—— 這些小說並不是為了逃離現實, 而是練習如何與世界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