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王美瑛又突然被叫出去問話。
同學們又賺了一堂自習課。整間教室充斥討論可蓉案的聊天聲。
受不了嘈雜,敏寧打算去廁所洗把臉──如果同學還在聊──或許,就乾脆躲在隔間聽死亡金屬搖滾,直到下課。
看到敏寧離開教室,家慈立刻追了上去。
敏寧對著鏡子,來回搓揉她早上出門前才推乾淨的草皮頭:每天早上起床先把草皮推平已成例行公事。
除了自己的臉,鏡子映出遠處躲躲藏藏的家慈。
敏寧平常不習慣跟任何誰相約上廁所;被家慈跟上,讓她感到十分不自在,忍不住破口大罵:
「銃啥洨,莊家慈──妳她媽抓猴喔,幹嘛跟蹤我上廁所?」
「就……就……」
「就、就,就汝老雞掰──偷窺喔?想看鮑魚,自己不是有?不會選一間,自己掰開慢慢欣賞喔──」
「才不是咧!」家慈不甘示弱回嘴,「妳講話就講話,可不可以不要三句不離性器官?」
「性汝老雞掰──不然現在是想起爭議喔──外口輸贏啦!」
意識到自己說過火了,敏寧立刻閉實嘴巴,繼續捧水沖洗臉頰。
家慈終於開口:
「想問妳喔……」
「哼?」
家慈仍扭扭捏捏:
「妳感覺怎樣……」
「蛤?大姨媽還沒來啦謝謝關心嘿──」
「才不是問妳這個咧!」
「啊謀──是欲問啥洨啦幹?會不會講清楚?」
一被逼問,家慈反而語塞,洩氣地原地跺腳。
「才不在乎劉可蓉被誰幹咧。」敏寧隨口回答,「她就是個雞掰破麻,乎郎幹,完全歡喜甘願,懂?」
家慈搖搖頭。
「是說,現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擺在姓吳的性侵案,根本不去鳥育貞要不要來學校。我他媽金不爽。」
「性侵很嚴重耶!」
連家慈都說嚴重,那「可蓉案」肯定像天塌下來一樣嚴重。
「喔,獸?」敏寧仍舊看著鏡中的自己,仔細檢查自己臉上有沒有粉刺,邊說,「甘我屁四?」
「我們不是一起演戲的夥伴嗎?妳難道不關心夥伴的狀況嗎?」
敏寧不理會她,繼續做自己的。
「敏寧──」
「來,用妳平常很少動的腦袋,用力去想想看:姓吳的根本他媽沒種又性無能──妳想,怎麼可能跑去性侵女學生?」
聽了敏寧的話,便聯想到最後一次練習結束之後,在國文科辦公室外碰到可蓉,好像在等某位老師,還急著打發自己離開;想到這,家慈的內心開始動搖。
「感覺也不像兩情相悅。」敏寧繼續解釋:
「可蓉那賤婊砸,心智年齡根本歐巴桑年紀,哪可能哈『悲屄.廢死』吳家倫的軟屌。要哈也是哈……呃……端康那種中年肥肚肚大叔的老練棒棒。」
敏寧指的是地中海禿的周端康──同樣也是教國文的──一位挺資深的老師。
「太扯了吧?」
「『李組長眉頭一皺,』」敏寧模仿起早期俗艷劇情片中的警探,「『驚覺案情並不單純。』
「在我來看,很像是劉可蓉,反過來,勾引性無能。
「性無能駕駛經驗不足,也不懂得保持安全距離,『不慎』擦撞『惡意逼車』的劉可蓉。
「劉可蓉就抓到性無能的把柄嘛,就威脅他、把他帶到舊教室裡面……
「然後妳懂的。」
敏寧很愛看那種古早的肥皂劇。那些在片中學到的知識,沒想到在這裡派上用場。
「玫瑰捅妳眼──」
「太誇了吧?」
「欸,我很認真推理耶──有沒有『江戶川.摳ㄌㄢ』的fu?」
「我不知道耶……」
「幹妳娘,」看對方不捧場,敏寧就很不爽,反問她:
「愛問又不動腦,給妳答案又鬼叫,媽的肏──啊妳咧,妳自己怎麼看?」
家慈搖搖頭:
「真的沒想法耶……」
敏寧握緊雙拳,作勢朝家慈揮舞,但拳頭只飛到途中,她就收手。
「肏妳娘雞掰,笨家慈──差洨汝去夕夕──懶得陪妳孤『鮑』自賞──」
「奇耶──幹嘛罵!」
邊比中指,敏寧頭也不回自顧自走向教室。
「叫妳啦敏寧,幹嘛跑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