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敏寧不由自主渾身亂顫。
明明立志作匹「歹狼,」現在這副窩囊樣:躺在床上,連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只能枯等太陽升起,然後繼續一成不變的日常「勤務」──早起上學,午後下課回家,念書念到夜晚,準備上床睡覺……
於此同時,罪犯仍逍遙法外,躲進名為「社會」的密林:潛伏著,等待下次伸出狼爪的時機──還有下次?
難道育貞還要再被侵犯一次?然後沒有人看見的地方,育貞又被吃掉──獵人沒有來。
獵人沒有來……
沒人拿那匹噁心的大野狼有「法度──」
他就一直躲在家裡,等待逢年過節,或育貞老媽要她再拿東西去阿嬤家,等她落單的時候再次侵犯她……
想到這,敏寧就快崩潰了;像被拖鞋打個正著的蟑螂,貼伏地板,六肢、翅膀碎散。
小屁孩還能幹嘛?
「休但幾類──」腦中浮現格──的聲音;他有鬼點子的時候都會浮誇大叫。
有「法度」啦!
敏寧忽然想起,劉可蓉令人火大的笑容──讓張讓人「歸覽趴火,」想送拳頭過去、讓她破相的賤婊子,卻又讓人無能為力,只能「覽趴捏住」收回拳頭的雞巴笑臉。
劉可蓉的笑臉應該令人火大。但是,如果跟劉可蓉那賤婊砸認真、真的動怒,自己又好像會輸了什麼……自尊心蕩然無存……之類的:
嘻──笑一個,李敏寧,笑一個。妳笑起來,心儀的……才會『想愛』妳呀嘻──
她跑到衣櫃鏡前面。
「李敏寧。」勾出自然的微笑,並對著鏡中的自己說。
不對。
「李敏寧。」
仍不滿意,她再度對鏡中的自己講了一遍。
「李敏寧。」
就是這張臉!
如果說劉可蓉唸「李敏寧」時,露出的笑容讓她「歸覽趴火,」甚是有股想讓拳頭飛到對方鼻樑上的衝動──
現在這張笑臉則是讓人想殺死鏡中人的陰險笑容。
「李敏寧。」
正是犯罪電影中,反派會露出的邪惡笑容──
「歹狼」的笑容。
劉馬麻跟吳馬麻在電視上互咬,像兩匹進行殊死搏擊的狼,進行死亡掙扎──
像看見可蓉性侵案衝到校門口堵攝影機、堵麥的媒體狼群──
像搶聲量,跑去公審吳家、動用私刑的YouTubers──
在批踢踢版上留不堪入眼留言的鄉民──
妳是狼、妳是狼、你們是狼、你們也是狼、你們全家都是狼──
你們他媽全都是狼──
沒一個比我還兇:
拎祖嬤欲作正港的歹狼
要想讓人關心育貞被惡狼舅舅性侵的案件,她現在需要的是「作一匹更歹的歹狼」──
必須飛濺鮮血,演奏讓所有人都注意、他媽「立正手貼好」──
最他媽殺的死亡重金屬搖滾。
Drop the bea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