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靠近不是突然發生的，是你發現自己已經不再退開。
十三天。
那不是一個適合談論命運的數字。
它太短，短到你甚至還沒來得及替一段關係找好位置，卻已經先把自己交出去了一部分。
我們之間沒有陌生的時刻，不是沒有第一次，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像第一次。
像是你剛踏進一個空間，卻對動線、光線、氣味都已經很熟悉。
你找得到杯子放在哪裡，也知道窗戶哪一扇比較容易透風。
我開始習慣他的存在，不是刻意靠近，而是會在工作時，很自然地抬頭看他一眼。
會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下意識等他接住那個句子。
我開始留意他的節奏，知道他什麼時候需要安靜，什麼時候其實只是想有人坐在旁邊，而他也慢慢走進我的日常。
會問我今天的進度，會在我皺眉的時候遞來一杯水，會在我發呆的時候說一句不急的話。我們沒有說過什麼承諾。
卻開始替彼此保留時間，那是一種很安靜的靠近，沒有宣告，卻每天都在發生。
我開始替他整理工作區域，把堆在角落的東西分類，把散亂的文件重新排好。
那些動作本來只是我習慣做的事，卻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種留下痕跡的方式。
每一張貼上的標籤，每一個被清空的抽屜，都像是在他的世界裡，悄悄標記一個屬於我的位置。
而我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其實已經開始，把他當成一個會被放進未來的人。
連結就在這樣的日常裡加深。
它不是誓言，也不是衝動。
它是你開始習慣在某個人的世界裡留下重量。
是你開始發現，對方的空間裡，有一個位置慢慢長出你的形狀。
我有時候會在夜裡突然想到他。
不是想聊天，也不是想說話。
只是會在某個呼吸的空檔裡，覺得少了點什麼。那種感覺不像思念，比較像是一塊你剛剛才放下的東西，你的身體還沒來得及適應它不在那裡。
而當你發現自己開始這樣想的時候，其實就已經知道你不只是靠近了。
你已經，慢慢黏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