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著短促的喞語,沉著過沉的世,行舞,屹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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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好大的馬車駛到了男孩面前。當真是皇家呀!馬車遙遙來,馬車未到,沉芳已先至。
見我吃飽了,男孩起身從馬車上取下一件大雪蓬,深紫色的雪蓬上面繡著雁子,然後,披到我身上,這真是震驚我了。
但我的行囊被他牢牢地拿在了手上,他這精準的預判啊,我剛披上雪蓬,不過分秒,落下了一片霜雪。
然後,男孩強硬的將我的行囊放在了馬車後方的包間裡。
接著,他掀起了車簾,邀請我一同入坐,可我搖搖頭拒絕了,男女同一馬車,恐怕不太妥當,那幫貴女的眼神恐怕會殺了我,誠如那戴頭冠的最貌美的貴女,眼睛都紅紅的。
最讓我不敢上坐的原因是,那馬車的帳頂可是明目張膽的寫著:旭,我這民家百姓與那王爺公然坐同一馬車,我可不是品官,這可真的會觸犯皇律了。
能與王爺同坐一馬車者,當是那品官,這是連我這鄉野姑娘都知道的事。
但旭王爺,面露不喜,只是悄悄靠在我耳邊,說:「我是皇帝。」,然後,亮出他大拇指那一枚玉扳指,真是深層的心思,難怪他剛剛一直用那左手支傘,我是看不到這扳指的!
我真是眼睛睜的不能再大了,他是那皇帝!我只知曉當今聖上姓旭,故我才說他們是那皇家子弟,畢竟都是那皇姓與那旁姓之姓氏。
這玉扳指可不能偽造的!當今聖上名叫:旭謙遲。
誰敢與他同名?
但,我剛剛可是那麼膽大妄為的不用目通看世界,只是用人的角度看待他們,聽他之言,即使目眸酸脹,我還是凝神仔細望著他。
他身上都是紫氣,只有帝王有。
近幾日目眸實在太過痠脹,短短一瞥,我的目通便弱下了,休息了。
我就在那震驚之中,被他攙扶上了馬車同坐,因為其他馬車都只能容納一人之坐,只有他的馬車可以塞的進全身包著雪斗篷的我。
可不能怪我眼拙,我透過窗,可是看到剛剛行經的百姓,也都藏不住訝異的跪在了攤市。
當今聖上來到這離皇都太過遙遠的彼山,只是一位少年的模樣,誰知曉會是那皇帝。
他的氣質太乾淨,不像是整日在帝堂之人。
男孩安靜的在馬車上坐著,然後取出我贈與的錦包,拆開來,仔細的揀選著佩穗。
「很乾淨的佩穗,很獨特的結繩法,我一個都不給他們,包括這些吃食。」。
聞言,我愕然的抬頭望向他,放下了那窗簾布。
男孩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眼睛,在燃著橘色燭光的室內,有著那夕陽的暖。
「你的眼睛,是夕陽下山的時候,天邊的顏色。帝王命,冥官格,此趟赴遠山,刀刃不得離身,平安佩穗佩在那胸前,那涼飲當飲下了,我們要過那魑魅魍魎居住的山彼了。」,我望著他的眼睛,不自主地說出這些話,我可沒忽視他手碰到我織結的佩穗時,那佩穗無風不自主地晃動,真正的天子。
男孩眼睛很溫柔地望著我,很輕的說:「你在卜,對嗎?」,我望著他那太過深的眸,很輕的說:「當卜則卜之,一飯之恩,一車之恩,保你平安返回。」。
然後,我抽出了黑刃,一刃斬斷了灼燒的燭,跳下了疾速行駛的馬車。
外面的風聲大的出奇,沒有逃過我靈敏的耳朵。
我舉起黑刃,武起了舞,將黑刃舉向天空,手裡撒出了那深紅色的碎玉,然後唱起了巫曲,那是太過遙遠的巫曲,沒有歌詞,只有那太過遙遠的吟唱。
碎玉,在霜雪的扶下,灑落在了前方。
聽哪,妖精鬼魅那淒厲的叫聲,如此巨大。
聽哪,那不善百姓的喉,已被碎玉刨出了那止不住的血。
霜霜白雪呀,我將紫色的斗篷留在馬車那,那裏面,我已經悄悄結上一個繩結,披在了帝王的身上。
我沒有忽視貴女的尖叫聲。
而那貴男則是散在了旭帝的馬車周邊,引弓持刃,那弓上,可有我那碎玉擊到後的錚錚弓鳴,普通的弓鳴可是殺不了鬼的。
看那碎玉彈到弓鳴,便殺了那伺伏的官匪,那弓鳴,當場斬了他們的魄魂,也成了那光箭,殺了圍聚的古鬼。
方才跳下那馬車時,那旭帝可是迅速的伸出手要拉住我,可惜,我速度太快。
旭帝彼時站在了馬車前,肅目的望向我。
他手裡的刃,已經染血了。
可有那不長眼的官匪,倒在血泊裡,在我殺鬼之時,他可沒躲在刀衛的庇佑裡,已經殺了幾人許。
好一把真刃,那是國師庇法過的刃,斬人也斬鬼。
旭帝眼裡有淚,當是不捨我一個女子獨自行山,當是看破我一個女子,肩負了冥官的印。
我,起步踏地,引的山鳴,震的那旭帝不自主地向後倒,倒在了刀衛的扶持下。
那刀衛,可都是今日一起共飯的貴男們。
有那驚恐的貴女不顧女官男衛的阻擋,衝出了馬車,驚懼的嘶吼著。
也是,這漫漫雪霜之地,此時,有些許地裂,我那踏步使然的。
震驚貴女的,恐怕是旭帝當場殺人的模樣,一個果決的帝王,殘忍的性情藏不住。
可有幾顆頭顱斷肢就在那地上呢。
我立在馬車百步之遙,看我跑的有多快。
我舉起弓,鳴了一箭,射在了旭帝的帝袍上,應當是帝袍吧?將他射入那馬車內,看哪,我鳴弓的力氣有多大?
然後,唱出了馬鳴,引的那馬,轉頭急奔,帶他們離去。
那領頭的貴男刀衛,落下淚水,猙獰的望著我,扭頭,疾步跳上那馬車,可那弓,始終對著我,不是前幾列的貴女,真是善人呀,離去還是用弓守著我。
我看著那一角掉在地上的旭帝的衣服一小角,還是乾淨的,沒有沾血。
這次可是遇到了僕伏的鬼了,是誰引鬼來的呢?
剛剛那名最貌美的貴女,可是在旭帝殘忍的斬殺官匪後,還是不管不顧的衝到了旭帝面前,頭冠都亂了,張開雙手擋在他面前,可我鳴弓之時看到了,旭帝被我射入馬車內跌坐時,那名身分最高貴的貴女,也跳入了帝王的馬車內,原來,旭帝才是她真正心儀之人。
名將之女如若成為那皇后,還是這樣一個當初會擔心的溫柔望向我的貴女,好般配的佳人,我剛剛可是將那深紫色的姻緣佩穗掛在了箭上,射在了旭帝的衣袍上。
我早就發現了,這貴女雖對今日陪伴她的貴男有意,但她那望向我的通紅眼光和那忍不住的淚水,楚楚可人的,旭帝,才是這貴女真正想要的佳偶,可惜,政治有太多無法控制的因素,希望這名貴女,鳳命天成。
兩個佩穗,是我的報恩。
那深紫色的姻緣佩穗我可是結了一個赤紅色的小鈴鐺在上面,是我要給那貴女的福。
畢竟今日同行的貴女,只有她配為皇后,也只有她得到旭帝讚賞的眼光。
我的報恩必須得即時,因為我一直都是過客,冥官的我,總是匆匆離開每個人的人生。
我沒有停止的歌聲,有那古老與那迷離,響動了群山,驚動了天帝。
這已經陰冷吹起大雪的山呀,那雲朵偷偷的露出了縫隙,在這已經陰灰的天空里,那白金色的陽光,灑落人間,成了那指引。
鬼怪可觸不得天帝照拂的光,白金色的日光,是天帝臨的證明。
那白金色的光,將那鬼怪撕毀了,我輕輕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空中寫下符令,開啟那地嶽的門,裡面,出來許許多多的重鏈,將這嘶嚎的鬼怪們,沉重的拖入了鬼門裡。
沒有鬼可以逃過這鏈子呢。
剛剛為何不開那天光,開這鬼門呢?那幾許貴女與女官男奴的八字太輕,恐怕會跟著被拖入,我可懶的細緻,不如請他們離去。
我繼續吟唱著,跳著舞,張開我的雙手,放下我那束袖的結繩,讓那衣袍散落在霜雪裡。
其實我穿的是裙裝,只是因為行旅,都用那結繩綑住了,成了褲裝束袖。
我可不是那等巫法之士呢,我可不需一一的用符令殺鬼。
我幽幽如鬼語般的吟唱,再那麼低沉的頌著,我腳踏著那舞步,輕輕地開啟那印。
我手腳口都是印,可開啟那地嶽的門,可號令那鬼將,可號令那神佛。
踩對了點,踏對了步伐,那龍的神形,就在我的足下。
封了整個山泉之脈,我要山崩。
那未死的官匪數量之多,我可不要那官衛們一一的斬殺他們。
畢竟,他們不是普通官匪,可有那蠱士在其中。
我踏下最後一步,凌空躍起,輕輕的立在了剛剛馬車停住之處。
在那三千步遠外停住馬車的旭帝,遙遙的望著我。
我輕輕吹息一口氣,一口霜雪,從我口出而凝。
那官匪啊,身上無火自燃了。
那雪地裡呀,滲出了乾淨的雪水,我要淨地,我要用淨川來殺人囉。
然後,在一片霜雪掉落地之時,一聲巨大的轟響,那官匪所行之處,全部坍塌了。
但乾淨的雪水,只是慢慢的滲出地面,那遙遠的雪瀑,只是慢慢的結凍了,我說了,我要封住這山泉之脈,這骯髒人等與鬼的髒污,可不能髒了雪脈。
這雪脈的氣,一路通向了帝都。
倘若蠱毒之血染了雪脈,恐怕,這國朝要翻覆了。
我那沉重的行囊裡,可不乏摻了庇福的涼飲,可惜了,落在了馬車上。
我靜靜的望著塌在我面前的雪地,看著那掉落其中,被地理那千年的銳雪冰晶與凍石刺傷的生靈與鬼,好悽慘的模樣,那污血,可是染不了最純淨的銳雪冰晶的。
我輕輕地擺起了手,我那頭藏在短髮裡的長髮,在風輕輕揭過時,長了出來。
我的長髮呀,一雪之落,一絲一絲的慢慢長出,灑落在雪霜裡。
我是那銀白之髮,人類的黑髮,慢慢的不見了。
我天命將至了,快要返回冥府了。
所以,我也不打算隱藏了。
我輕輕地舉一根手指,然後,取下一片霜雪,輕輕的送向天空。
世界很安靜。
我那舞動的身姿,銀白霜髮散出之時,我這銀藍剔光的眸,看到了,連那哭嚎的鬼怪,都屏住呼吸讚嘆的望向我。
我原本可是那黑眸黑髮呢。
一片霜雪,取了天空的泉,奪了天空的風。
我吟唱著,將那天泉罡風,送給了那坑裡的鬼怪。
那雪坑裡呀,灼起了銀白色的火,是我使的,我可不需符令呢,我本冥官。
天泉飄雨般的落下,如那川般湧下,冰凍了鬼怪,他們可是還在呼息,但呀,那銀白色的火,慢慢包住了被冰封的他們,燒進了冰晶裡,化為無,成了連屍身都沒有的虛無,我說過了,不能污染這雪脈。
一代天子,一代帝王,都是那上蒼選揀出來的。
更何況,旭帝有恩於我?
更何況,那個貴氣極聖的單純貴女,深得我心呢?
罡風呀~輕輕的吹拂了火,將這鬼息,都送入了鬼門之中。
我知曉的,那行貴人,已經在旭帝的迫使下,立在了我身後,看完了全程。
那端莊的貴女們,那高傲的女官們,早就承受不住的跪軟在地,可惜,不能昏厥過去。
為甚麼呢?我使的,我那罡風可是鎮住他們的魂魄。
給我好好的看著,無論官品,當好好為人。
我在警惕誰?警惕那善妒的貴女與女官,她們看向最貌美貴女,那名將之女的眼神,我可不喜,可得張大眼看清楚,那是我的恩人可能的結髮妻子呢!她也是唯一一個我喜愛的貴女。
一代帝王要出那麼一位鳳后,可是要國師允許的。
可至今,連那旭帝都尋不到國師。
他只有尋到那國師留下庇佑物品。
看來這旭帝此趟出巡是來巡國師的。
可惜他沒發現,國師就是我,兩代帝王的國師,都是我。
我在民間做甚麼?為他尋鳳后。
我在民間鄉野做甚麼?我在為他鞏固疆野,我可是在緝拿那巫法道士,我怎麼會有空留在那國師的天樓裡?
前一代帝王歿時,我親手將旭謙遲的上位令,封在了天樓。
他那把刃,可不就是我結穗的?
那為甚麼我起初認不出他的模樣呢?
帝王歿時,我曾輕輕瞥過那旭謙遲的年幼模樣,你怎能期待一位年幼的王爺長大成了那硬朗男子,我還認得出?年幼的他長的可是那漂亮女孩的模樣呢。
他老媽都認不出。
而我不願知曉他成長之時的模樣,畢竟,我可是要出逃的。
鎮法我可是都佈好了,在旭謙遲即位那日,我便離去了。
但我將錦布佩穗給了他,愚蠢呀!但凡我知道他是旭謙遲我都會選別的禮物。
他很聰穎,或許能透過那佩穗尋到我是那瀆職的國師,一個逃跑的國師呀。
說起來,我年歲可比旭謙遲小,但有趣的是,我可沒留下國師的年歲給帝堂。
我當時留了三卜,有三位貴女,都可成為那鳳后。
可我註寫了,鳳后,當得是靈得到上蒼淨過的女孩,那有通的女孩,倘若他擇定,無論這女孩是否天生有通,我都可以助她成為鳳后。
可若他擇定,不願要那鳳后,則只會擁有那凰后。
鳳后呀,才是那可以站上天樓之下,與他共同祭祀者。
凰后呢,可就不能成為旭謙遲唯一的女人了,旭謙遲可得再納那四貴品,五列妃。
那種隨行的女官,地位可不低,身上穿著的女官服,可是那天仙美人的服裝,可不是朝廷女官服而已,而是那即將參選的五妃的衣裙長袍。
明目張膽的姻配呀,我想他們這一行可是有趣的。
那衣裙長袍,可是如此輕柔,但上方一樣印著女官的章,那可是女官之首。
也只有女官之首可以參選五列妃。
我可是自旭謙遲告訴我他是帝王後,在那群女孩落坐後,脫下那外面的大衣長袍後,我才看到她們身著的五列妃參選服袍,因為那是我當初設計的。
原先那些女官外面還是披著自己的大衣長袍呢。
香豔生色呀,我望著身後的貴女與女官,嘖嘖稱讚了起來,這些要競爭凰后與貴品的貴女們,真正是人間仙子。
貴女可不需任女官,就可成為那鳳后與貴品的參選者,天生富貴命,家世血脈太乾淨,這天生貴氣與家世清正,身為嫡長女,那千百年的家族功名就是她們的底氣。
好的靈魂,才會投身為貴女,自然是先天就具備資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