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找個公園,聽鋼琴,然後偶爾透來人群熙攘的聲音,找一本拖延許久未看完的書。曬陽光、曬我枯燥的頭髮、曬身上開半襟的毛衣、曬我紊亂的思緒。

儘管是沒有陽光的日子,我還是願意將它們交付在微風拂動之處,畢竟若沒有這麼做,久了會發霉、發酵,會變得令我自身都難以忍受。
張西的《大概是時間在煮我吧》是一本我看了好久的書。不知道為何,越趨近長大,看書的速度越慢,那份停頓總是滯留在章節與章節之間。與自己共鳴的文字,我開始闔上書本去找,找自己的影子,找那份不願被承認、卻始終存在的脆弱。我無法停止,想找出來、究竟是自己什麼部位被這無光的墨水戳破,想找一個答案,一個就好,解釋為何這份孤獨總是縈繞著我,解釋那份固執究竟是脆弱還是死板。

「往前走,會遇到對的人。」
「你想找一個可以取代他的人?」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找我的出口。」
啊,原來
我一直在找我的出口,一個讓我能夠赤裸奔出的出口,出口的兩端是我愛過與被愛的人,而我會直視他們的眼睛,揮手告別——但那不是遺忘,更不是妥協,是原諒,我必須原諒自己、和好,不是像回到當初那樣什麼事都沒發生,而是與癒合與未癒合的傷擁抱。

陽光篩出層層疊疊的綠葉,葉片將黃或未黃,暗示著季節的更迭。我在季節交替之處,依然喜歡曬著太陽,雖然偶爾會像初秋的落葉搖搖欲墜,卻又有一份心底的固執,要我像盛開的波斯菊那樣向陽。

波斯菊的日文是「秋桜」あきざくら。
意思是秋天的櫻花,有純真、真心之意。

我相信,在那些陽光普照的日子裡,我依然能清晰地看見碎落在地上的自己。 任雨天將我打散,再由陽光一針一線地縫補。 時間之下,始終是自己, 而我們也終究知道, 如何在反覆破碎之中,不失去舊物。
写真:Kodak gold 200
カメラ:Nikon f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