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遊禁令
青山高中依山而建,後山那片蓊鬱的樹林自學校創立以來就存在。校規第一條明令禁止:日落後嚴禁進入後山。沒有人記得這條規定是何時立下的,新生訓練時,學務主任總會板著臉重複警告:「後山入夜後不得進入,違者記大過處分。」
「只是校方不想讓我們亂跑吧?」高二學生陳哲宇嗤之以鼻,他一頭亂髮,總是穿著不合身的制服,是班上出了名的問題學生。
「不是的,」坐在前排的林曉薇轉過頭,推了推眼鏡,「我查過學校的舊報紙,二十年前,有三個學生在後山失蹤,再也沒有找到。」
「那又怎樣?都二十年了。」陳哲宇聳聳肩。
「不只這樣,」曉薇壓低聲音,「每隔幾年,都有學生在後山出事。五年前,有個學長從後山的小徑摔下去,雖然救回來了,但從此精神失常,一直說『樹林裡有人影跟著他』。」
「都市傳說罷了。」陳哲宇嘴上這麼說,眼神卻閃過一絲興趣。
曉薇沒說出口的是,她那個失常的學長,正是她表哥。每年清明,她都會陪姑姑去後山腳下祭拜,姑姑總會喃喃自語:「他還在裡面,我知道他還在裡面...」
放學鐘聲響起,學生們魚貫而出。曉薇收拾書包時,注意到陳哲宇和幾個男同學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望向後山方向。她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第二章:消失的學生
三天後,陳哲宇沒有來學校。
起初沒人在意,他翹課是家常便飯。但當他連續三天缺席,連最嚴厲的班導師都開始擔憂時,大家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最後一次看到他,他說要去『探險』。」陳哲宇的死黨李俊輝在導師辦公室支吾其詞。
「去哪裡探險?」班導師厲聲問道。
李俊輝低下頭:「後山...他說要證明那裡沒什麼可怕的。」
曉薇正好抱作業進辦公室,聽到這話,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昨晚做的夢:幽暗的樹林中,一個人影踉蹌奔跑,身後有無數影子如藤蔓般蔓延追趕...
當天下午,學校通知了陳哲宇的家長,並組織搜索隊進入後山。警犬、教師、義工家長,數十人在樹林中呼喊陳哲宇的名字,但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沒有任何回應。
搜索持續到太陽西斜,警方要求眾人撤離,因為「天色已晚,山區不安全」。
曉薇站在學校三樓走廊,看著後山逐漸被暮色吞噬。樹林的輪廓在昏暗光線中變得模糊,像是某種蟄伏的巨獸。
突然,她看到樹林邊緣,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曉薇眨眨眼,人影已經消失。她告訴自己只是眼花了,但背脊卻一陣發涼。
第三章:意外的發現
陳哲宇失蹤一周後,學校氣氛變得詭異。學生們竊竊私語,教師們神色凝重,連最愛開玩笑的學生也安靜許多。
曉薇在圖書館翻閱舊校刊,試圖找出更多關於後山的資料。在一本泛黃的二十年前校刊中,她看到一篇報導,標題是〈學生夜遊後山失蹤,校方加強管理〉。
報導內容簡短含糊,只說三名高二學生「違反校規進入後山,徹夜未歸」,警方搜索未果。但曉薇注意到,失蹤學生的班級導師,正是現在的學務主任——王振國。
更奇怪的是,這篇報導被貼上了一張便利貼,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跡:「他們沒有離開,他們還在等待。」
曉薇認出那是陳哲宇的字跡。他也在調查這件事!
她將校刊借出,躲在空教室仔細閱讀。在報導的背面,她發現用鉛筆輕輕寫下的幾個字:「老松樹下,有東西。」
老松樹?後山只有一棵松樹,就在半山腰,因為形狀奇特,被學生們稱為「鬼爪松」。傳說那棵樹下曾經是舊墳場。
放學後,曉薇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後山看看。她告訴自己只是到邊緣,不深入。
第四章:第一次接觸
下午五點,太陽還未完全下山,但後山已被樹蔭籠罩。曉薇站在樹林邊緣,心跳如鼓。
她深吸一口氣,踏入了樹林。
光線瞬間變暗,空氣也涼了幾度。曉薇沿著依稀可辨的小徑前進,不時回頭確認還能看到學校建築。
十分鐘後,她來到鬼爪松前。這棵松樹比想像中更大,扭曲的枝幹確實像鬼爪般伸向天空。樹下是一片空地,落滿松針。
曉薇蹲下身,開始檢查樹根周圍。她用手撥開厚厚的松針,發現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她找來一根樹枝挖掘,幾分鐘後,樹枝碰到了硬物。
那是一個生鏽的鐵盒。
曉薇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將鐵盒挖出。盒子沒有上鎖,她輕輕打開。
裡面有一本破舊的筆記本、三張學生證,以及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三個笑容燦爛的男孩,背景正是這棵鬼爪松。學生證上的名字分別是:張文凱、李建明、王志宏——二十年前失蹤的三名學生。
曉薇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寫著:「如果找到這本日記,我們可能已經遭遇不測。後山的影子不是傳說,它們真實存在,而且它們渴望『替身』...」
突然,一陣寒意襲來,曉薇抬頭,發現天色不知何時已完全暗下。更糟糕的是,她找不到來時的小徑了。
樹林深處傳來窸窣聲,像是腳步,又像是低語。
曉薇抓起鐵盒,憑感覺朝一個方向奔跑。樹枝劃過她的臉和手臂,她不敢回頭,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身後緊追不捨。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前方出現微弱的光——是學校的圍牆燈!曉薇用盡最後力氣衝出樹林,翻過矮圍牆,跌坐在學校操場上。
她回頭望去,樹林邊緣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但眨眼間又消失不見。
第五章:不尋常的轉學生
陳哲宇失蹤兩周後,班上來了一位轉學生。
「我叫葉文修,請多指教。」男孩聲音平靜,有一雙異常沉靜的眼睛。他自我介紹簡短,下課後也總是獨自一人,不與同學交談。
曉薇注意到,葉文修經常望著後山方向,眼神複雜。有一次,她撞見葉文修在無人的樓梯間燒紙錢,嘴裡念念有詞。
「你在做什麼?」曉薇忍不住問。
葉文修沒有被嚇到,緩緩轉過身:「祭拜。後山需要安撫。」
「你知道後山有什麼,對不對?」曉薇逼近一步,「陳哲宇在那裡失蹤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葉文修沉默良久,才低聲說:「放學後,學校後門見。不要告訴任何人。」
放學後,曉薇如約來到後門。葉文修已經在那裡等候,手裡拿著一個舊背包。
「我家世代從事『那一行』,」葉文修開門見山地說,「這所學校建成前,我祖父就警告過,這片山陰氣極重,不宜建校。但當時沒人聽。」
「你是說...後山真的有鬼?」
「不只是鬼,」葉文修表情嚴肅,「是地縛靈,而且不止一個。他們被困在那裡,無法超生,年復一年積累怨氣。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們在尋找替身。只有找到替身,他們才能離開。」
曉薇想起筆記本上的話,背脊發涼:「所以陳哲宇...」
「可能已經成為替身之一,也可能還在抵抗。」葉文修從背包拿出幾張符紙和一支舊手電筒,「今晚是朔月,陰氣最弱的時候。我要進後山調查,你來嗎?」
曉薇猶豫了。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但想到陳哲宇,想到表哥,她點了點頭。
第六章:山中的儀式
夜晚的後山與白天截然不同。樹木在黑暗中扭曲成怪異的形狀,風聲像是低語,偶爾還夾雜著不明來源的嗚咽。
葉文修走在前面,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他手中拿著一個羅盤,指針不穩地顫動。
「磁場混亂,這裡的空間不穩定。」他低聲解釋。
「空間不穩定是什麼意思?」
「簡單說,後山可能不只有我們看到的世界,還有...重疊的其他層次。」葉文修停下腳步,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我們到了。」
他們站在鬼爪松下。葉文修從背包拿出香爐、香和幾樣法器,開始佈置簡單的法壇。
「我要嘗試與這裡的靈溝通,了解他們的執念。」葉文修點燃三炷香,插在松樹前的土地上,「這很危險,如果他們敵意太強...」
話未說完,周圍溫度驟降。曉薇看到自己呼出的氣息變成白霧,樹葉開始無風自動。
「來了。」葉文修聲音緊繃。
香煙詭異地不向上飄,而是橫向流動,形成三道旋渦。松樹枝幹發出嘎吱聲,彷彿有無形的重量壓在上面。
曉薇突然感到強烈的悲傷和恐懼,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黑暗、窒息、被背叛的憤怒、無盡的等待...
「三個...我們是三個...」一個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細碎而多重,「為什麼拋棄我們...為什麼...」
葉文修大聲誦念經文,試圖穩定情況,但香爐突然翻倒,香灰四散。手電筒閃爍幾下,熄滅了。
黑暗中,曉薇看到三個模糊的人影在樹下成形,緩緩向他們走來。
第七章:過去的真相
就在人影即將觸碰到他們時,一道手電筒光束劃破黑暗。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嚴厲的聲音喝道。
是學務主任王振國。他氣喘吁吁,顯然是匆忙趕來,手裡拿著強力手電筒。
在強光照射下,人影瞬間消散,壓迫感也減輕了。葉文修迅速收起法器,但王振國已經看到了一切。
辦公室裡,王振國臉色鐵青地看著曉薇和葉文修。
「你們知道違反校規進入後山的後果嗎?」他厲聲問,但眼神中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主任,」曉薇鼓起勇氣,「二十年前,您班上也有三個學生在後山失蹤,對嗎?」
王振國如遭雷擊,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怎麼知道?」
「我們找到了他們埋的東西。」曉薇拿出鐵盒,「他們在日記裡提到『影子』和『替身』,還說...『老師知道真相』。」
長時間的沉默後,王振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那不是意外...」
二十年前,王振國還是年輕教師,負責高二某班。張文凱、李建明、王志宏是他最頭疼的學生,經常違反校規。有一天,他們打賭夜遊後山,王振國發現後追去,想阻止他們。
「我在鬼爪松那裡追上他們,正要帶他們下山時...」王振國雙手顫抖,「地面突然塌陷,我們全掉進了一個隱藏的洞穴。」
洞穴很深,四人都有受傷。更可怕的是,洞穴裡有東西——模糊的黑影,散發著惡意和寒冷。
「它們包圍我們,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起,說需要『替身』才能離開這裡。」王振國眼神空洞,「那三個孩子...他們把我推了出去,說『老師回去求救』。但我爬出洞穴後,洞口就塌了,再也打不開...」
「你沒有求救?」葉文修敏銳地問。
王振國痛苦地抱住頭:「我回到學校時已經是清晨,我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告訴警方他們自己夜遊失蹤...我以為他們已經死了...但幾個月後,有學生說在後山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還在等待,」曉薇輕聲說,「等待有人救他們,或者...成為他們的替身。」
王振國淚流滿面:「這些年,我每天都會去後山邊緣,希望能看到他們出來,又害怕真的看到。我制定嚴格的校規,就是不想讓悲劇重演...」
第八章:救援計劃
曉薇和葉文修離開辦公室時,已經晚上十點。校園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孤寂的光圈。
「你相信他的說法嗎?」曉薇問。
「部分相信,」葉文修沉思,「但他的故事有漏洞。如果只是洞穴塌方,那些『影子』是什麼?為什麼二十年來後山的靈異事件不斷?」
「你認為他在說謊?」
「不完全是,但他可能隱瞞了關鍵部分。」葉文修停下腳步,「要解決這件事,我們必須回到洞穴,解放那三個學生的靈魂。但這需要準備,而且...我們需要幫手。」
「誰會相信這種事?」
葉文修看向曉薇:「你表哥。他經歷過,而且他可能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曉薇猶豫了。表哥自從五年前的事故後,一直住在療養院,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姑姑總說他「被山裡的東西嚇壞了靈魂」。
但這是唯一的線索。
周末,曉薇和葉文修來到郊區的療養院。在陽光明媚的花園裡,他們見到了曉薇的表哥——一個消瘦蒼白的年輕人,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表哥,我是曉薇,」她輕聲說,握住表哥冰冷的手,「我想問你關於後山的事。」
聽到「後山」二字,表哥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突然聚焦:「不...不要去...樹林會動...影子會說話...」
「我們找到了一些東西,」曉薇拿出鐵盒裡的學生證,「二十年前,有三個學生在那裡失蹤,你知道嗎?」
表哥盯著學生證,呼吸變得急促:「他們...還在...他們要我留下...但我逃了...」
「怎麼逃的?」葉文修問。
「洞...洞穴深處有另一個出口,被樹根遮住...」表哥語無倫次地說,「但出口很小,只有小孩能通過...我爬出去,但他們...他們太大了...」
「他們?那三個學生?」
表哥瘋狂搖頭:「不,不只是他們...還有其他的...更古老的...山本來就是它們的...」
突然,表哥抓住曉薇的手,力氣大得嚇人:「不要月圓時去...那時它們最強...要朔月...黎明前...帶鹽和鐵...打破鏡子...」
護士聞聲趕來,給表哥注射了鎮定劑。在被推走前,表哥用最後的清醒說:「鬼爪松...朝北走七步...地面下有入口...救他們...也救自己...」
離開療養院,曉薇和葉文修心情沉重。表哥的話支離破碎,但透露了關鍵信息:朔月、黎明前、鹽和鐵、打破鏡子,以及新的入口位置。
距離下一個朔月,還有五天。
第九章:朔月行動
朔月前夜,曉薇、葉文修和王振國在學校後門會合。王振國堅持要參與,他說這是贖罪的機會。
「我研究了表哥的話,」葉文修分配裝備,「鹽可以淨化,鐵能辟邪。至於『打破鏡子』...我推測洞穴裡可能有某種反射面,維持著靈體的束縛。」
凌晨三點,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三人進入後山。葉文修帶路,憑著羅盤和記憶,他們順利找到鬼爪松。
「朝北走七步,」葉文修低聲說,從松樹開始計步。
第七步,他們站在一片看似普通的林地上。葉文修用鐵鍬挖掘,不久就碰到了硬物——一塊鏽蝕的金屬板,像是舊排水溝的蓋子。
合力掀開蓋子,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有陳腐的氣息湧出。
「我先下,」葉文修繫好繩索,戴上頭燈,緩緩下降。
幾分鐘後,下面傳來聲音:「安全,下來吧。」
曉薇和王振國相繼下降。洞穴比想像中寬闊,空氣潮濕冰冷,牆壁上爬滿樹根。頭燈的光束照出一個地下空間,大約教室大小。
「這裡...」王振國聲音顫抖,「就是這裡,二十年前...」
突然,三個半透明的人影在洞穴中央浮現。是照片上的三個學生,但面容蒼白扭曲,眼神空洞。
「老師...」其中一個靈體開口,聲音像是風穿過裂縫,「你回來了...」
「對不起,」王振國跪倒在地,「我該救你們的,對不起...」
「救?」另一個靈體發出刺耳的笑聲,「你逃走了,留下我們...我們等了很久...很久...」
葉文修迅速行動,在洞穴周圍撒上鹽,形成一個保護圈。靈體們發出嘶吼,無法穿越鹽圈。
「我們是來幫助你們的,」葉文修大聲說,「告訴我們,怎麼才能讓你們安息?」
第三個靈體指向洞穴深處:「鏡子...打破鏡子...」
曉薇順著方向看去,頭燈照到一面巨大的、佈滿灰塵的鏡子,鑲嵌在岩壁中。鏡中映出他們三人的身影,但奇怪的是,鏡中的他們身後,站著更多模糊的人影。
「山本來就是它們的...」表哥的話在曉薇腦中響起。
那不是普通的鏡子,是某種通道或封印,連接著兩個世界。
葉文修從背包拿出鐵鎚,走向鏡子。但就在這時,鹽圈開始發出劈啪聲,靈體們的力量在增強。
「朔月時刻快過了,」王振國喊道,「快!」
葉文修舉起鐵鎚,用力砸向鏡子。第一次,鏡面紋絲不動。第二次,出現裂紋。第三次,鏡子終於破碎。
但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而是像無數尖叫聲同時爆發。鏡子碎片在空中懸浮,每一個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場景:二十年前的洞穴、五年前的意外、陳哲宇在黑暗中奔跑...
洞穴開始震動,岩壁上的樹根如活物般扭動。三個學生的靈體逐漸變得清晰,表情從痛苦轉為平靜。
「謝謝...」他們輕聲說,身體開始發光,化作光點消散。
但危機並未結束。鏡子破碎後,洞穴深處湧出更多黑影——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它們沒有具體形狀,只是一團團移動的黑暗,帶著刺骨的惡意。
「山靈...被鏡子封印的山靈,」葉文修恍然大悟,「那三個學生只是最近的受害者,這座山本身就有問題!」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鹽圈徹底失效。曉薇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耳邊充斥著混亂的低語。
就在這時,一道手電筒光束從洞口照下。
「曉薇!葉文修!」
是陳哲宇的聲音!
第十章:黎明與和解
陳哲宇順著繩索滑下,手裡拿著一個奇特的銅鈴。他搖動銅鈴,清亮的鈴聲在洞穴中迴盪,黑暗如潮水般退卻。
「你怎麼...」曉薇驚愕不已。
「先離開這裡!」陳哲宇喊道。
四人沿著繩索爬出洞穴,身後是愈發狂暴的黑暗湧動。當最後一個人離開洞穴時,陳哲宇將銅鈴丟入洞中,然後拉動一根隱藏的繩索。
洞口上方的土石坍塌,將洞穴徹底封閉。
黎明第一道曙光劃破天際,照亮了氣喘吁吁的四人。後山依舊靜謐,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消失了。
「你這兩個星期去哪裡了?」曉薇問陳哲宇,既生氣又欣慰。
陳哲宇苦笑:「那天我進入後山,也找到了那個洞穴。但我比你們早一步發現鏡子的秘密。我家的老一輩是風水師,留給我這個鎮魂鈴,說『必要時保護自己』。」
「你一直躲在洞穴裡?」王振國問。
「我在研究怎麼打破鏡子又不釋放山靈,但始終找不到方法。直到聽到你們下來...」陳哲宇解釋,「銅鈴只能暫時鎮壓,不能消滅。封閉洞穴是唯一的方法。」
「但那些山靈...」曉薇擔憂地看向被封的洞口。
「它們屬於這座山,只要不被打擾,就不會主動傷人,」葉文修說,「鏡子是人為放置的,可能是很久以前的術士,想利用山靈的力量,卻適得其反。鏡子反而成了山靈與現實世界的通道,困住了誤入的靈魂。」
王振國跪在封閉的洞口前,低聲祈禱。二十年的愧疚終於有了釋放的出口。
一周後,學校為陳哲宇舉辦了小小的歡迎會,慶祝他「從親戚家回來」。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
後山的禁令依舊存在,但理由改成了「保護自然生態」。王振國申請提前退休,說想專心寫一本關於本地生態的書。
曉薇、葉文修和陳哲宇成了好朋友,經常一起研究本地歷史和傳說。他們發現,後山的異常事件確實減少了,但偶爾還是有學生報告看到模糊的人影。
「也許有些東西永遠不會完全消失,」葉文修說,「但只要尊重和平衡,就能和平共存。」
學期結束前,曉薇又夢到了後山。這次,夢裡沒有追逐和恐懼,只有三個男孩在樹林間玩耍,然後揮手告別,走向遠方的光。
她醒來時,窗外晨曦微露,後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寧靜而祥和。
學校後山的鬼影,終於找到了安息。而活著的人,也學會了與過去和解,繼續前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