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7
沿路的山壁都是禿的,到處都是中國工廠的怪手在開採著。那些工廠的名字甚至都不是寮文,簡體中文漫天。不然我也看不懂。有些石牆和橋墩上甚至還用中文寫著「 拖車:xxxxxx 」的手機電話和微信帳號。道路救援的廣告。神奇的地方。越接近琅勃拉邦就越能感覺到這裡和永珍、萬榮的不一樣。落地的工業和古文明共存。現在和遠古。迷人的複雜性。
琅勃拉邦有點像是台南。我們簡單地在市區繞著,小馬和暖男討論著午餐。法國殖民時留下來的建築、古老寮國王朝的皇宮、還有觀光區修整過後的旅館和咖啡廳林立。比起萬榮,這裡的街道更寬,更organized了一點。棋盤形的街區,路上賣著的都是小吃、涼飲、水果、串燒、紀念品。很多深棕紅色、土色的紀念品。攤販很多,租機車的店也很多。文化層面的底蘊。
觀光客一樣是以白皮膚的歐美年輕人為主,他們緩步走在人行道上。背包客也時尚了一點。短袖短褲之外,他們還會綁襯衫在脖子上。街道上多了很多年輕的女生,穿著洋裝,留著都市氣息,有做造型。男生們的手錶也都很高級,梳了油頭,穿著皮鞋。返璞歸真的旅行。
除了歐美的遊客之外,這裡還多了很多的中國遊客。非常多。一團一團,五顏六色的小巴把人放了下來。一團一團,導遊揮舞著旗子吆喝著。黃色的、紫色的、大紅色的旗子。像是取代了本體和職業一樣的旗幟。從西雙版納搭高鐵過來的旅行團,四個半小時就到了。舒適的一日遊。
這裡的人,遊客們,他們的身上沒有什麼黃沙的痕跡。比起黃沙斑駁、不加掩飾的萬榮,琅勃拉邦一樣黃澄澄的。但這裡的人們,他們的身上沒有土,沒有沙,沒有窟窿。不像我。
暖男police繞了熱鬧的街區兩圈,沒有找到想吃的店。所以我們繞到了主要景點圈的外頭,湄公河畔旁的柏油路上。
「 星期天很多餐廳沒有開。」軍人小馬回頭和我說。
「 原來是這樣。」我點了點頭。
電話中說到的湄公河終於出現在我眼前。下午四點多,河面金光閃閃的。還不到夕陽與河水相交的時候,太陽完整又傾斜地照到了河上。河上許多的小船正歇著,緩慢地掠過了那金色的光。
湄公河的本身並不寬,完全沒有到長江的那種想像中的大河的程度。有點像是碧潭的兩岸距離那樣的寬度,也像是台中的環中路加74號快速道路的那種寬度。沒有很大,但也不小。有一種曖昧不清的距離感。好像我努力一下就可以游得過去的那種程度。是真的感覺很近,五分鐘就能搭著汽艇偷渡到對岸泰國的程度。河和兩岸的顏色都有點土黃士黃的。種著樹。色調一致。概念一致。
緊鄰著湄公河的住宅,有的華麗有的樸素。有的是華麗的樸素。有種整理過後的感覺。很多獨棟的豪華別墅,四、五星級的渡假飯店和它們穿插著。房子們都不高,不會擋住夕陽,也不會擋住河。視野很好。我好奇地查看著地圖。我點開了飯店的資訊,雙人房一個晚上六千塊,另一間飯店,雙人房一個晚上一萬三。照片裡的是非常簡單線條的極美。深色的木頭配上簾子的床。寮式簡樸的高檔。服務的管家穿得像是精油芳療的師傅。寬衣寬褲的。和我現在穿著的一樣。
在月薪三千塊台幣的地方蓋著一晚要一萬塊的高級飯店。有種惡趣味。奢侈地享受著原始的生活。沒有對比,就沒有愉悅。彷彿映襯著的句子才是人生。
純白的,純木頭的,圍牆高聳的,停了四輛高爾夫球車的。這條沿著河的路,有好多飯店。有河景的飯店絕對是view最好又最貴的了。希臘式的,超幾何現代式的,簡單連鎖的。被觀光吞沒的純真。我好像比較喜歡看著單純是河的那一面。好看。金黃色的河面閃爍著。但這樣我不就也跟那些住飯店的人沒有什麼兩樣了嗎?只看著自己喜歡的那一面。我也是兇手。
突然想到,月薪三千塊台幣的警察是怎麼買的起toyota的皮卡呢?
「 政府只給他們100美金。一個月的月薪。」文太大哥說著。和我在網路上查的一樣。「 警察和軍人都是。所以他們才要找各種外快。移民署的也是。而且寮幣起伏太大,沒有保障。所以他們才要收泰銖。」
文太大哥在麵攤上跟我說著。昨天晚上的十一點多,在我們討論完正事之後他帶我到一個小夜市裡吃麵。他請我吃宵夜。文太大哥的老婆也有一起來,但她沒有吃麵,好像跑去買烤肉烤串之類的宵夜了。
有點像是韓國的布帳馬車的一個地方。阿朱瑪端上了一碗很東南亞的麵,要加檸檬和一大盤五花八門的青菜的那種。你自己加你想要的青菜。酷。偷偷看著文太大哥都加了些什麼。我剝了剝九層塔,擠了半塊的檸檬,接著加了一些生菜和豆芽菜進去我的麵。酸酸鮮鮮的麵。
暖男和小馬找到了間賣飯的店,我點了盤脆皮豬肉飯。端上來的就是一球飯、十塊脆皮豬肉、半顆滷蛋、三塊沒煮的小黃瓜和一碗湯。酷。脆皮豬肉長的有點像是港式的脆皮燒肉。滿好吃的。但脆皮比想像的還要硬的多了。是用嘴巴最深處的牙齒去咬還是咬不動的那種。但還是滿好吃的。
在廁所洗了把臉,用髮圈把瀏海綁成沖天炮。還好我有帶髮圈,放在鉛筆盒裡的黑色布質髮圈發揮了巨大的功用。我傳了訊息給家裡,文太大哥,還有微信上的老爸。我們五點的時候上路,繼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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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賢齊的「 飛鳥 」這張專輯,不知道為什麼,非常適合寮國的漫漫黃沙路。曠野荒漠的感覺在歌曲裡。連結了我和我的小時候。躺在汽車後座,抬著腳,踢著窗戶玻璃的那時候。
「 匆匆 」讓我想起了十幾二十歲的時候,那些各自在世界各地流浪的朋友。「 本來也可以 」是村上春樹的遠方的鼓聲,「 彩紅沙漠 」則是完全符合地寫著寮國這窗外車底的黃白灰狂沙山路。
那一剎那 大雨佈滿了沙漠 一整片黃沙開滿了花朵
我淚流滿面看著你說 幸好 我有你在心中
在來寮國之前,我的生活裡好像沒有沙漠。有河,有風,有冰川,有山,有海岸線,有堤。但是卻沒有沙漠。年輕的世界裡好像佈滿了潮濕的淚水。或者還有汗水。還有雨水。當時不曾感覺到乾涸。
那一剎那我 停在你的眼中 看到了尋找許久的彩虹
才想起怎麼流淚怎麼活 填滿了我的缺口
我擁有了這麼多,但卻沒有經歷過沙漠。我也是在來了寮國之後才知道自己缺乏了沙漠,也才湊齊了沙漠。
湊齊了沙漠,卻好像早己失去了彩虹。在好多好多的年前裡。在那些有菸抽著的日子裡。飄渺之中。雨落下的聲音。在擁有之前的失去裡。
妳在風沙中 交給我 第一束春天剛開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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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妹嘗試了imessage。試了一陣子之後,終於確定了,imessage和簡訊是最能確保在網路很爛,幾乎沒有訊號的時候還是能收發訊息的方法。最穩的辦法。比起微信、line、還有臉書訊息。我需要老妹當我跟老爸的中繼站,來確保我和老爸之間的溝通是順暢的。確定網路沒有問題的中繼站。反應也很快的中繼站。總之就是交給了老妹。
山路開了八個小時,大概有七個小時多都是完全沒有網路的。
跟老爸先約好了晚上的十一點半。差不多還要再六個小時的車程才會到他那邊。
我請他先洗好澡,沒必要帶的東西都不要帶在身上,衣服也不用帶,帶著錢包和僅存的證件就好。到時候假裝自己想要抽菸吹風那樣地走出園區,走到大馬路上。我們的車子開過去,老爸就直接開門上車,我們直接向前開走。Pass by and Pick up。我請老妹跟老爸講好,希望他可以百分百理解這樣子的小小救援計劃。
希望什麼變數也沒有。沒有臨檢,沒有人緊盯著,老爸走得夠出來夠隱密,臉上沒有破綻。之類的。希望什麼變化都沒有。最後一哩路了。救援計劃從毫不確定,一點眉目都沒有;到我們決定要直線來回,開車當天殺到底,不睡覺,不換車,不怎麼休息。其實也才經歷了不到一天而己。兵貴神速。二十個小時內的事情而已。我計算著。風雲變色。從未知的巨大一周,變成精實精確的snipping來回。一切的一切都在時刻變化中。能越早接到老爸當然越好。只是怕開車的他們兩兄弟太累了。
暖男和小馬從琅勃拉邦之後換了手。暖男坐在了副駕駛座上,用外套蓋住了他的上半身和全臉。他似乎是想要先補眠為開夜車做準備。
他們倆在前半段的路途中完全沒有停下過他們的嘴。一整條路上都在互相聊著天。真的完全沒有停下來過。Literally。但這樣也真的滿好的,他們講話也不會太大聲,有說有笑的,不會影響到我聽音樂,也同時感覺整台車充滿了正能量和希望。他們讓這整趟行車就像是郊遊一樣。尤其是在他們邊吃著洋芋片和類鱈魚香絲零食的時候。Chill。只要不去看暖男腰間的黑色手槍的話。Chill。如果只看到一個綁著沖天炮戴著有線耳機的我的話。Chill。
人生的每個階段本來就該伴隨著音樂。一起銘刻在當時當地的氛圍裡。與情緒和因果一起。與天空和光線一起。團塊狀的。光彩、模樣、氣味、聲響、旋律一起。就像聽到了五月天的星空就會想起了我在大一時打的2K,還有當年坐車回台中的國光客運台北西站一樣。不用有什麼道理。只是一起。一起一起。
不過小馬開車的技術不太好。或者是只是剛好在山路上的開車技術不好而己。車內的東碰西碰感大增,急煞感也很明顯。蹦蹦蹦蹦。但路本來就是那麼的爛,開得好真的是暖男的技術和車品耐心太好了才有的幸運。蹦蹦蹦蹦。偶爾會撞到頭。但真的不怪他。反而是皮卡好像真的也很強,很適合野外。跟廣告一樣。我的腰和屁股到現在完全沒有酸澀感。蹦蹦蹦蹦。真神奇。
在日落之前,我們經過了一個巨大的水壩。相當大的水壩。夕陽將河和水壩和路以及山映照成了能人想睡的舒心暖黃。帶了點棕橘色的暖黃。我打開手機,對著反射的光暈拍了幾張照片。拍著拍著,我好像有點想睡了。其實寮國的山、湄公河、公路都很美。我有點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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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好多的橘子金字塔。很多,非常多。一整路都是。橘子疊成的四角錐。顯眼的橘。一整排馬路的兩側有著十幾座橘子金字塔的時候,真的會以為自己開進了埃及或者是泰姬瑪哈陵那樣的世界奇觀裡。人造的世界奇觀裡。
過了萬榮之後,每一個我們經過的村子裡,都搭著好幾座的橘子金字塔。一個成功的行銷商法。會讓人好奇又看不膩的商法。光是今天的公路行裡,我應該有看到超過一百座的橘子金字塔了吧。我甚至覺得我對金字塔的印象已經完全被取代了。金字塔的英文是什麼,當然是orange啊,不然是什麼。妳看,由oranges疊成的oranges欸。
那些攤販小小的,看起來就只是在自己家的門口經營著而已。就像是慕谷慕魚登山口的那種路邊小攤販,一目瞭然的木板上放著今天要賣的東西。
會被拿來賣的東西只有三種。冰箱裡的飲料,橘子,還有被包在透明塑膠袋裡的洋芋片們。防風沙的吧。那些透明的塑膠袋。如果要我猜的話。那十幾包的洋芋片被吊在了橘子金字塔的上方。甩著。被風吹著。堆積著風沙。像是新的千年遺跡。或者末日電影裡才會看到的公路小店。
大概每半個小時都會經過一個新的村落,而每一個新的村落裡都有十幾家賣著一模一樣的東西的小攤販。飲料、橘子、風沙洋芋片。村裡的路比起山裡的也沒有比較好,不管大型的村落還是小型的都一樣。從坑洞裡結成的橘子。啊。這些地方是被放生的真實寮國。我每次看到都會這樣想。
土,還有與土地為生的人們。真正的寮國人生。黃沙和橘子金字塔。
除了賣給大陸物流司機們的小東西之外,過了琅勃拉邦,有的小村落還多了一兩間旅館可以選,可以休息過夜。上頭同時寫著簡體中文和英文的旅館。Inn。
這裡是明確地做著聯結車生意的一條路。現代絲路。一樣的風和一樣的沙。在我今天經過之前,天天流動著,像是沙丘與流沙。在我接到老爸離開之後,橘子金字塔和一點都不吸引人的風沙洋芋片還有Inn也會持續著數十年的吧。搞不好還會到數百年。沙是不會被風吹乾的。就像洋芋片不會腐壞一樣。
晚上七點半,黑夜裡的風沙依然吹著,小攤販在日落之後都點起了燈。吊著的風沙洋芋片上方的白色燈泡,一戶一盞,細細的亮著。這是這些小村落裡唯一的光。
我看著駕駛座旁的Google地圖,在有網路的時候,皮卡的液晶螢幕上會顯示出暖男的車機導航。上面顯示的路程只剩下了兩個多小時。十點前我們就可以抵達老爸給的經緯度地址了。
暖男和小馬又換手了一次,在我們下車尿尿的時候。可能是看不下去小馬的開車技術了吧,暖男決定坐回駕駛座。也不知道暖男到底有沒有休息到。
再兩個小時。再兩個小時我就可以接到老爸了。忙了一整週,時間突然近到就像是眼前的座椅枕頭。被一連串更迭幾乎要砸中的我,搞不好能在自己的生日當天接到我自己的爸爸。在我被生出來三十多年後的同一天,接回了三十多年前生出了我的,我的爸爸。時間啊。老爸,原來你就是你自己的ghost啊!像星際效應裡的一樣。
雞皮疙瘩,感動,熱淚盈眶。我是真的真的,要救出老爸了。真實感和緊繃同時湧上。這一整個禮拜的震驚無助,還有憎恨著自己的無能和無力的聖誕節。像只能在手指裡燒著的菸火。我的眼前浮現了好多聖誕樹的燈串,黃色的,紅色的,我看著。離我非常非常近的,就在眼前的燈火。我伸起了手,從指頭中看了出去。那些火光。終於要來到了終點。Finally。到來了。
右轉後,前方突然一片燈火通明。我們車子的速度開始放慢,趨緩。最後停下。原來是一個臨檢的哨口。突襲式的關卡。
右前方的兩棟矮房前有片黃土空地,空地上有兩個高及胸口的大鐵桶,一群軍人圍坐在那鐵桶旁烤著火。冬天裡的一把火。像是棉花糖童軍派對的感覺。這裡除了矮房之外,什麼都沒有。山裡的空地上,大家圍著火爐互相取暖。說心事。只是每個人都兇悍著,然後拿著的槍很大支的。
鐵桶那裡圍著的大約有八個軍人左右。去回兩側的黃沙山路上各有一個軍人在路邊攔著車檢查著。
我們排隊等著檢查。輪到我們的時候,暖男和小馬給了他證件,我也給了他我的護照,護照裡夾著我的三十天落地簽visa。小馬和暖男趁著空檔,跟檢查的軍人閒聊了兩句。軍人沒有什麼表情地翻閱著我們的證件,回著對話。我用看的也看不出來他們到底聊了些什麼。翻著翻著,他把我們的證件還給了我們,揮手讓我們通過。一樣沒有什麼表情。
一個直接擺在路中間的,沒有建築物、沒有警察局或者軍營,就像是突發奇想式地想在這裡設一個檢查站就設了一樣。就像是移動測速照相。讓人措手不及。看起來連暖男和小馬都沒有預料到。他們一陣討論。時間是八點整。這裡是一個連續三個S型彎的小村落。我開著Google地圖截圖著。
「 我們回程的時候,他們還會在嗎?」我拍了拍副駕駛座的小馬問他。
「 有可能還會在,也有可能凌晨會去睡覺。」
「 好。」不知道會不會構成問題。不過老爸既沒有入境的簽證也沒有護照。我可能要先來想想辦法。
前幾天在台灣和河內的外交部專員聯絡的時候,他有跟我要了老爸遺失的護照上的資料。但因為老爸的護照不見了,他也沒有留照片,所以我只好傳了老媽在家裡找到的,2018年就已經過期的舊護照相片給專員。專員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再跟我要資料。可能只是需要身分證號碼,或者需要先建檔吧。
過了兩天,在老妹的鍥而不捨之下,她找到了老爸最新的那本未過期的護照資料照片。我將那照片存在了手機裡,設到了我的最愛相簿,同時也放在了家庭群組的記事本裡。
「 我就依稀記得我有幫老爸的護照拍照,然後email給榮總過。在他要回去大陸工作的時候。2022年。那個時候疫情,出國前要去醫院自費快篩你記得嗎?機場櫃檯會要你提供三天內的covid陰性證明,醫院快篩還要六、七千塊。而且要隔天才能拿到。
他那個時候回來台灣先隔離了十四天,在家待了一個多月之後要回大陸。我幫他申請,寄資料給榮總預約,然後還載他去台中榮總外面的全白篩檢戶外區做快篩。要拿到那一張A4的紙,我們真的花了一堆錢跟一堆時間。結果現在居然派上用場了。」
我記得當時老爸去了大陸之後,被隔離了兩次,才到了他的公司所在的縣級市。總共隔離了快一個月才能出房間吧。我記得。疫情時的世界像是一個由不合理構築而成的合理圓球,每個人都suffering,被規則和病情雙重壓縮著。
結果當時的苦難現在派上用場了。迴圈著。如果我們回程的時候被攔住檢查證件的話,我也只能先拿老爸的這張護照相片出來擋了。先假裝有,被戳破的時候再假裝說怎麼不見了。演演戲。假裝浮誇。或者說我們本來就是要去永珍找護照的。笑死。反正也只能先闖再說了。
還好剛剛的哨口是人工檢查的而己。如果有連到網路,然後一定要對入境數據的話,我們應該就沒救了。什麼戲或照片都沒救了。好險沒有。好險這裡是寮國。關卡的檢查軍人的身上連PDA都沒有。也只能先這樣沙盤推演了。先接到老爸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