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電梯驚魂

「你以為你是誰啊？寫這東西給我看。」 陳教授瞄一眼，把計畫書丟到我臉上，A4紙散開來，落到地上，我的心也涼了一半。 我猜陳南禎教授大概很後悔帶我，當初他本來不太願意當我指導教授，我半哄半騙才讓他收留我。 「你以為用一句靠愛發電就能唬人嗎？你是來寫論文，還是在發表政見？搞清楚狀況，行嗎？大哥，想當萬年研究生嗎！」陳教授連珠砲彈地噴得我滿臉口水。 我趕緊澄清，這不是唬人，是一項真的可行的計畫。 「我們現在就來討論是否可行。理論上，確實能發電，國外也有類似研究，但不是什麼做愛發電。」 教授拿出一篇文本，標題上寫著《奈米發電機研究》 「奈米發電靠物體摩擦產生靜電，利用正電荷與負電荷的電位差，產生電流，透過回收這些電流來發電，這十年前早就有人研究了，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是光靠你和女友愛愛那點摩擦力，頂多只能亮三分鐘的燈泡，你的研究計畫了說穿了不過是高中生的程度，你倒吹牛吹得像國家大計，你會不會太扯？」 「這才是研究的發展潛力，因為現在奈米發電只能亮燈泡，才需要我研究啊！我可以想辦法提供它的功率啊！」 教授聽到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有想過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單身狗怎麼辦？」 我愣住了，對齁，單身狗怎麼辦？ 「呃……其實打手槍也可以。」 教授大笑，「跟你開玩笑的，你那麼認真回幹嘛！」 教授從椅子站了起來，輕快地走到我身邊說：「七天後交一份實驗方法與實驗目標，我要具體可見，不要給我畫大餅。」 說完，教授便走出辦公室。 「對了，記得幫我改學生的期末考卷。」教授又走回來開門提醒。 我趁機跟教授再借兩千元當伙食費。 「行，從下個月薪水扣。」 說到改考卷，在AI助理協助下，改考卷已經變成輕鬆到不行的差事，我能一會改教授學生的考卷，一會無聊地看著教授桌上的玩具發呆。 不過，那真的算是玩具嗎？我也不確定這叫什麼名字，反正這東西聽說放了會聚財，其實不過就是插了電之後，水會在假山之間不停循環，看起來像永動機的玩具，但那原理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一般會放一顆晶瑩的水晶球在流水中滾動，但教授放的卻是愛麗兒人魚公主，水流的人造石岸上還躺著王子公仔，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違和感。意外注意到教授不為人知的一面，我覺得挺有趣。 確認AI助理沒有出錯後，我將考卷放進牛皮紙袋，投進教授專屬的信箱，便走出系辦。 下班後，我想去大學城附近的便當店買控肉飯，順便問女友要買什麼。 想到這，電梯已經到了，先進電梯，等出來再打電話吧！ 從二十樓到十八樓時，我的手機發出震動，發出一陣嚇人的警報聲。 該不會是發生地震，正當我以為是。 電梯停下來，燈熄滅，眼睛一片烏黑，有像男生的聲音驚呼「怎麼回事？」聽起來他似乎很驚慌，其實我也蠻緊張，也搞不清狀況。 我滑手機，點開手機的手電筒，有亮光，就比較沒那麼讓人恐懼。 「該不會是發生火災吧？」 「我也不知道，但感覺不太像，發生火災應該會有消防車的鳴笛聲。」 我點開手機看剛才收到的簡訊。 國家即時警報。 臨時緊急停電，由於台電供電量不足，除醫院、警局、消防局、鐵路局等重要基礎設施以外，其餘將暫停供電一小時。這次緊急狀態，請民眾發揮冷靜、沉著的素養，等待電力恢復，感謝配合。 「什麼？意思是我們要在這電梯裡受困一小時。」 也只能等待電力恢復。但困在十八樓高的電梯中，也太讓人絕望。 「難道這麼大一間學校沒有備用的發電系統嗎？」我忍不住開口抱怨。 「看來是沒有，對了，你是哪個科系？」那名男生問。 「我是能源工程系。那你什麼系？」我覺得他蠻有趣，一般人這時候是沒有這個心情聊天，更何況他剛剛還那麼緊張。 「我機械系。」 聽到機械系，我忽然感興趣。 「原來你是機械系，那你知道道電梯運作的原理嗎？」 ​​「電梯這玩意兒，就是個巨大的蹺蹺板。」他在黑暗中伸出雙手，左高右低地晃了一下，「想像一邊坐著電梯，另一邊坐著一塊差不多重配種的磚塊。中間馬達的工作只需是輕輕動一下，讓兩邊上下跑。有磚塊幫忙，馬達只需要花很小的力氣就能讓電梯上下動起來。」 ​「那現在電力沒了，我們不就會……？」我指了指地板。 ​「這就是最妙的地方。」他笑了笑，語氣變得很穩，「電梯的煞車系統是反向設計的。平時要用電力會強行撐開煞車皮，電梯才能動；現在沒電了，那一對巨大的鋼鐵夾子會被強力的彈簧直接夾死在軌道上。也就是說……」 ​他拍了拍電梯牆：「電梯現在沒電，正好是被卡得最死、最安全的時候。」 「那你剛剛怎麼那麼緊張。」 「緊張是一定會，但緊張後，冷靜下來，就會發現也沒什麼好緊張的。」 是啊！一個小時應該很快就會過去，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什麼都不要做，等電力恢復，等門打開。但什麼都不做才是最煎熬，偏偏手機的電量只剩3% 不知過了多久。 「話說，你是做甚麼研究？」機械系男子忽然開口問我。 「靠愛發電。認真，我不是開玩笑，其實做愛也可以發電。」 機械系男子呵呵笑了聲來。 「那如果要讓這個電梯動起來，需要做愛多久呢？」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 「很有意思的題目，我的研究論文也可以這麼有意思就好。」 「你是做甚麼研究？」 「虹吸咖啡機的熱脹冷縮的物理變化，在馬達壓縮機上的廣泛應用，大概如此這般，聽起來很無聊吧！」 他說完，我也沒多說什麼，我和他都是屬於不太會聊天的內向者。 在短暫的尷尬沉默後 我才開口：「我們要不交換個line，都是做研究的，可以交流交流，說不定會激盪出靈感。」 他把手機掏出來，我們互掃QR CORD後，我才知道他叫陳旺萊。 當電梯門終於開了，我也快餓死，我像餓了三天的野狗衝向大學城便當店。 我穿過人群，對著坐在櫃檯的老闆點一份控肉便當。 老闆用滿臉抱歉的神情說：「弟弟拍謝，控肉飯停賣了。」 「為什麼？你們家的控肉飯這麼好吃。」 「唉！不是我不願意賣，是做不出來，現在動不動就跳電，需要長時間燉煮的，都做不了。」 「怎麼會這樣啊！」 「別難過了，我知道你會來，還有幫你留一份，最後一份，且吃且珍惜。」 折騰半天才買到控肉飯，原以為會以勉強算是圓滿的結局收尾這一天。 我想不到，在騎上機車左轉時，被AI警察攔下來，AI用冷冰冰的機器聲音說：「先生，你左轉方向燈沒打，罰單1200元，請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