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事物太過超脫現實,讓我既震驚又感到噁心,就這麼一邊蒐證一邊紀錄著,到了後面,我甚至覺得自己的感官都有些麻木了。
各種的人體數據、非人道的研究紀錄的浮現,不斷的沖刷著我的價值觀,這邊的人……已經為了所謂的目的或是科學,拋棄了底線嗎?
「時間快到了!」突然,耳機裡傳來塔莎的警告:「還有一分鐘,通訊就會恢復!我們的阻饒也差不多到極限了,請注意撤退時機。」「撤退!」我立馬下令。
我們迅速原路返回,在通訊恢復前離開了倉庫。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乾淨俐落。
回到安全屋後,我們立刻檢查帶回來的證據。照片清晰地顯示了地下實驗室的存在,文件則證明了他們確實在研發基因武器。
「成功了!」楚婉汝激動地說。
「還不夠。」愛麗絲卻很冷靜:「這些證據只能證明實驗室存在,但不能證明生化武器已經研發出來。而且文件上沒有任何負責人的簽名,無法直接指向Nexano Life Sciences或者夜鴉的高層。」
「那怎麼辦?」我問。
「繼續調查。」愛麗絲說:「我們需要找到更高層的證據,最好能抓到幾個核心人員。」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開始分析那些文件。塔莎請來了幾位可靠的生物學專家,幫我們解讀那些專業術語。
「根據這些報告。」其中一位專家說:「他們確實在研發一種基因特異性的生物武器。這種武器的原理是針對特定的基因序列,比如某個種族特有的基因標記,然後攻擊攜帶這種基因的人體細胞。」
「太邪惡了……」楚婉汝忍不住說。
「不只如此。」專家繼續說:「更可怕的是,從報告來看,他們已經完成了理論設計和動物實驗,正準備進入人體試驗階段。如果不阻止他們,很可能在一年內就能研發出可用的武器。」
「一年?」愛麗絲喃喃道:「看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也不用那麼緊張,我這還有個好消息。」專家說:「從技術細節來看,這個項目還處在早期階段。他們在基因識別和武器穩定性方面都遇到了瓶頸。換句話說,即使繼續研發,成功的可能性也不高。」
「那他們為什麼還要繼續?」我問。
「因為一旦成功,這將是劃時代的武器。」專家嚴肅地說:「可以無聲無息地消滅特定人群,而不傷害其他人。對某些勢力來說,這種武器的價值無法估量。」
聽完專家的分析,我們決定立刻把這些證據公開。但愛麗絲提出了一個問題。
「我們要公開到什麼程度?」她問:「如果全部公開,Nexano Life Sciences肯定會動用所有力量來反擊我們。他們在國際上有很大影響力,可能會顛倒黑白,說我們偽造證據。」
「那就分階段公開,」楚婉汝建議:「先公開一部分,測試他們的反應。如果他們真的反擊,我們再放出更多證據。」
「可以。」愛麗絲點頭:「那就先公開地下實驗室的照片和部分文件,但保留最核心的技術細節。這樣既能引起關注,又不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
計劃敲定後,我們開始行動。第二天,幾家國際媒體同時收到了我們的匿名郵件,裡面包含了地下實驗室的照片和部分文件。
新聞迅速發酵──「驚爆:神秘地下實驗室疑似研發生化武器」、「Nexano Life Sciences涉嫌違反國際公約」等標題佔據了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
Nexano Life Sciences很快發表聲明,否認所有指控,並聲稱那些照片是偽造的。但公眾輿論已經沸騰,各國政府和國際組織紛紛表示要調查此事。
然而,就在我們以為事情會順利進展時,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國際刑警突然宣布,經過初步調查,那個所謂的地下實驗室其實是Nexano Life Sciences的合法研究設施,從事的是正常的醫療科研。至於那些「可疑」的文件和照片,可能是有人惡意斷章取義,製造假新聞。
「這不可能!」楚婉汝難以置信:「我們親眼看到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有人在施壓。」愛麗絲的臉色陰沉:「而且是很大的壓力,大到連國際刑警都不得不妥協。」
「你的意思是?」我隱隱感到不安。
「Nexano Life Sciences背後的勢力,遠比我們想像的強大。」愛麗絲說:「他們不僅能影響國際組織,甚至可能和某些國家的政府有聯繫。」
「也就是說?」阿傑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愛麗絲的意思是,這裡面牽扯到的可能不只里卡諾。」我無奈的聳了聳肩。
這個發現讓我們陷入了困境。如果連國際組織都被收買了,我們還能依靠誰?
「難道我們就要這樣認輸嗎?」楚婉汝有些洩氣的抱怨道。
「當然不能就這麼放棄。」愛麗絲堅定地說:「我們手上還有更多證據。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我們就繼續通過媒體和輿論施壓。」
「對!」阿傑也說:「輿論的力量不容小覷。只要我們能引起足夠的關注,他們就無法完全掩蓋真相。」
接下來的一週,我們開始了信息戰。每隔幾天,就有新的證據被「洩露」到網路上。雖然Nexano Life Sciences不斷澄清和反駁,但公眾的質疑聲越來越大。
輿論的反撲與民眾的不滿也漸漸的愈演愈烈,事情開始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最近幾天,甚至可以看到主流媒體的關注,或者說,對方的掩蓋力度已經漸漸失效了。
與此同時,夜鴉那邊也沒有閒著。我們之前設置的幾處據點多次遭到襲擊,幾名成員受傷。顯然,他們已經忍無可忍,想要徹底除掉我們。
「他們急了。」愛麗絲分析:「這說明我們的打擊有效。但我們也要小心,困獸猶鬥,他們可能會不擇手段。」
「還好我們早有打算,提前遷移了基地,不然這一次就真的栽了。」我也跟著鬆了口氣。
「別大意,我覺得事情沒那麼容易解決。」愛麗絲一邊敲著我的腦袋一邊告誡道。
「什麼意思?」我有些不解的追問。
「我覺得,他們不像是簡單的報復一次,就會收手的那種人。」她無奈的聳了聳肩。
果然,就在第十天,事情出現了轉折。
那天晚上,塔莎突然收到那個神秘叛徒的訊息:「快撤!夜鴉準備對你們的主基地發動大規模襲擊!今晚十二點!」
「這是陷阱嗎?」楚婉汝懷疑地問。
「不像。」塔莎說:「訊息的加密方式和之前一樣,應該是同一個人。」
「那我們現在?」楚婉汝好奇道。
由於早有準備的緣故,所以我們對於這樣的奇襲其實並不介意,畢竟對方知道的基地位址,目前也僅僅只有少數幾個留著探路的小弟們留守而已,說白了就是座空殼。
「寧可信其有。」愛麗絲果斷打開對講機下令:「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撤離第一基地,戰鬥人員馬上過去部屬,並做好防禦準備。如果真的有襲擊,我們就反過來給他們一個教訓!」
「是!」
我們迅速行動起來。原本留守在那的老弱病殘和技術人員被轉移到安全屋,戰鬥人員則留在基地外圍,布置了重重防線。
十一點五十分,基地周圍的監控發現異常。十幾輛黑色轎車從不同方向包圍過來,車上下來大約五十名武裝人員。
「來了!」阿傑在通訊頻道裡喊道。
「還真來?」我有些詫異地看著監視畫面。
「現在?要上嗎?」我看向了愛麗絲。
「先試試看對方決心吧。」一邊說著,愛麗絲一邊按下了通報的按鈕。
「結果沒要打?」阿傑有些無奈的抱怨道。
「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問題,畢竟如果是虛晃一招,我們就把底牌給掀了,不是很虧嗎?」我忍不住出聲安撫。
阿傑哪都好就是人有些暴力,恨不得隨時隨地都掏把槍出來,對著人就是狂按扳機。
「各單位注意。」沒有理會我們,愛麗絲冷靜地指揮:「按計劃行動,不要慌亂!」
戰鬥一觸即發。夜鴉的人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但我們也不是吃素的。在熟悉的地形和精心準備的防禦工事下,我們成功擋住了第一波進攻。
雙方陷入僵持。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警察來了!」有人喊道。
夜鴉的人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我們也鬆了一口氣。
「這次多虧了我們提早做好準備。」我說:「否則我們可能會損失慘重。」
「是啊,」愛麗絲點頭:「看來他確實站在我們這邊……至少目前是的。」
「別忘了還有那個告密的。」我提醒了一句。
「說的也是。」愛麗絲的眼神深邃的看著監視畫面。
這場襲擊讓我們意識到,和夜鴉的對抗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要麼我們徹底扳倒他們,要麼被他們消滅。
但接下來的調查中,我們卻發現了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
當我們試圖追查夜鴉的更高層,試圖找出「總管」的真實身份時,卻不斷碰壁。無論是通過法律渠道還是地下管道,我們得到的消息都是:「別再查了,水太深,你們把握不住。」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
愛麗絲沉默了很久,才說:「意思是,夜鴉背後有更大的保護傘。這個保護傘的能量大到,連我們這些在灰色地帶活動的人都不敢觸碰。」
「什麼樣的保護傘能有這麼大能量?」楚婉汝問。
「只有一種可能。」愛麗絲嘆了口氣,低聲道:「國內頂級的權貴家族。夜鴉不是某個家族的附屬,而是他們的黑手套——專門用來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個答案讓我們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的對手就不只是夜鴉和Nexano Life Sciences,而是整個國家最頂層的權力網絡。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所以……我們只能到此為止了?」我不甘心地問。
「不是到此為止。」愛麗絲說:「而是換個目標。既然往上查會碰到不能碰的人,那我們就專注於眼前的敵人——夜鴉這個組織本身。」
看了眼有些不解的我,她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圖:「你們看,夜鴉就像是一把刀,而那些權貴家族是握刀的手。我們無法砍掉那隻手,但可以把刀折斷。只要夜鴉這個組織垮了,那些人短時間內就無法再為所欲為。」
「可是有那隻手的支持,夜鴉怎麼可能垮?」楚婉汝質疑。
「會垮的。」愛麗絲自信地說:「因為工具是可以被拋棄的。一旦夜鴉的價值不如它帶來的麻煩,那些人會毫不猶豫地切割關係,讓夜鴉自生自滅。」
「你的意思是?」我若有所思,隱隱好像觸摸到了門檻。
「對!」愛麗絲點頭:「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夜鴉變成燙手山芋。持續曝光他們的罪行,讓輿論壓力越來越大,大到那些權貴不得不為了自保而拋棄夜鴉。」
「但這需要更多的證據,更大的醜聞。」阿傑說。
「沒錯。」愛麗絲看向我們:「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全力收集夜鴉的黑料。不只是生化武器,還有他們的其他犯罪活動——人口販運、洗錢、謀殺……每一件都要有鐵證。然後一股腦地全部公開,讓他們再也無法翻身。」
這個計劃雖然艱難,但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清晰的方向。
「那Nexano Life Sciences呢?」我問:「他們和夜鴉是什麼關係?」
「這也是我們需要查清楚的。」愛麗絲嘆了口氣:「根據目前的情報,他們更像是合作關係,而不是上下級。Nexano Life Sciences提供技術和資金,夜鴉提供人力和渠道,雙方各取所需。」
「有些麻煩呀。」阿傑煩躁的抓了抓腦袋。
「如果是這樣,那只要我們能搞垮夜鴉,他們的合作就會破裂,」楚婉汝分析:「到時候Nexano Life Sciences失去了在國內的助力,也會收斂很多。」
「對。」愛麗絲說:「而且我們還有生化武器的證據。雖然暫時被壓下來了,但只要時機成熟,這些證據還是能發揮作用的。」
「關鍵是什麼時機?」阿傑問。
「等夜鴉倒台之後。」愛麗絲說:「那時候保護傘已經撤走,Nexano Life Sciences就會成為孤立無援的目標。到時候我們再把生化武器的證據扔出來,配合國際輿論的壓力,他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掉。」
這個戰略聽起來可行,但執行起來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密的佈局。
「還有一件事。」我說:「那個神秘叛徒。他今晚救了我們,證明他至少目前不想我們死。我們要不要試著爭取他,讓他提供更多內部情報?」
「可以試試。」愛麗絲點頭:「但不能太依賴他。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變卦,或者他本身就是夜鴉用來誤導我們的棋子。」
會議開到深夜才結束。雖然基地遭到了襲擊,但好在損失不大。更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新的方向——專注於擊垮夜鴉,而不是去觸碰那些不能碰的權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