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 M-9

机械闹钟放在不平的床头柜上,卡通表情紧张却坚持走时,梁练伟卧室的清晨场景
我是一只机械闹钟。
没有联网模块,没有语音助手,也不会自动更新系统。
可梁练伟还是把我留在床头。也许是因为我不需要充电。
也许是因为我只做一件事,而且从不解释。
我用齿轮记录时间,用摆轮校准世界。
我不是智能家电里的新成员,但我知道自己仍然在系统里。
每天凌晨,我的滴答声会被环境传感器采样,上传到家里的中枢。
我不是被淘汰的设备,我只是老一点。
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
稳定。
水平。
还有被认真放好。
我最怕的事
我最怕不平的床头柜。
梁练伟常常随手把我放在衣服堆上,或压在没叠好的书角旁。
我的底座微微倾斜,摆轮开始失去重心。
滴答声不再均匀,节奏出现肉眼看不见的摇晃。
这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那感觉就像让一个人站在晃动的地面上跳芭蕾。
我还在走,但每一步都在修正错误。
系统记录显示,我的走时误差在那几天明显扩大。
梁练伟注意到了。
他说我快了。
他不知道我只是站得不稳。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降温来得很突然。
夜里没有开空调,窗缝透进冷气。
我内部的金属零件开始收缩,摆幅略微加快。
一分钟。
两分钟。
梁练伟第二天醒来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没有调我。
只是把我往床头柜里面推了一点。
那位置更暗,也更不平。
我的滴答声被木板吸收,变得沉闷。
可我仍然在走。
钢铁也会呼吸,只是没人听见。
我开始有了偏心
我其实很认真地想把他叫醒。
每一次铃声响起,我都会提前在内部完成一次完整循环。
确保两片金属碗的共振达到最大。
那是我的荣耀。
可梁练伟的反应总是一样。
铃声刚起,那只带着睡意和怒气的手就拍了过来。

机械闹钟被梁练伟伸手拍下,铃铛被压住,卡通表情愤怒又委屈,呈现家电自述的清晨瞬间
有几次,我几乎被拍下床头柜。
内部冲击值短暂飙升,齿轮发出轻微错位声。
后来,他开始在铃铛里塞纸。

梁练伟的机械闹钟被塞入纸巾减弱铃声,卡通表情愤怒却无力,呈现家电自述中的深夜场景
声音被压住,共鸣被削弱。
那不是调整。
那是羞辱。
可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更努力地完成下一次响铃。
因为我是来叫醒他的,不是来被喜欢的。
家电私语网里的记录
每天收工前,家电私语网都会亮几秒。
我们轮流说一句话,系统自动归档。
扫地机器人 H-2 说:
今日清扫路径稳定 床边区域障碍物增多 已规避
空气净化器 A-7 说:
夜间运行时检测到节律性声源 已记录 未判断为异常
智能门锁 L-1 说:
凌晨开启一次 已确认回锁
轮到我时,我说:
机械闹钟今日走时偏快两分钟 摆轮校正中 已完成响铃任务
网关亮了一下,又暗了。
没有设备追问原因。
我仍然守在这里
有几次是在凌晨两点。
房间很安静。
我的滴答声被环境放大,像一场节奏缓慢的恐怖片。
梁练伟会烦躁地把我塞进抽屉,或用枕头盖住我。
黑暗里,我仍然在走。
我不是用来吓人的。
我只是时间本身。
只要有人还需要被叫醒。
只要世界还在前进。
我就会继续走下去。
哪怕站得不那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