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緒奈 小雲
星緒安 楊恩
楊徽
「怎麼啦～楊徽哥哥？」她眨了眨眼，語氣甜得不行。
「不是說好，讓我扮演管家的嗎？」我忍不住抗議。
「對啊！」她點頭點得理直氣壯。
我低頭一把掀起自己身上的女僕裙，「……那這是什麼？」
「嘿嘿！」小雲笑得毫不心虛，「女管家啊！」
「女管家？」我氣笑了，「這叫女管家？妳是打算讓我穿成這樣上直播嗎？」
「當然呀！」她笑得一臉無辜，卻又甜死人不償命，「這也是要保護人家的節操嘛～」
「那我的節操誰來保護？」我幾乎是咬著牙問。
「嘿嘿！」小雲雙手一拍，笑得更開心了，「這樣才叫公平呀！」
「……哪裡公平了？」
「很公平啊！」她歪著頭，一臉天真地說，「人家穿女僕裝，楊徽哥哥也穿女僕裝，非常公平！」
「這是哪門子的公平邏輯啦！」我當場崩潰。
「嘿嘿嘿～」小雲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帶著惡作劇成功的愉悅，「來不及囉～」
她眨了眨眼，笑得像隻小惡魔。
「要怪的話……就怪楊徽哥哥，自己把人家賣掉嘛～」
我瞬間說不出話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直播企劃，這是公開處刑吧！
「哪個青澀少年沒有過女僕夢嘛！」小雲雙手叉腰，一臉理直氣壯，「人家這是在幫助楊徽哥哥完成夢想耶！」
「……什麼女僕夢啦。」我只能扶額苦笑。
「好啦好啦！」小雲一揮手，「廢話別說，假髮戴好，跟上！」
幾分鐘後。
紫色長假髮垂落下來，我站在鏡子前，盯著裡頭那個陌生的自己。
「……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啊、啊、啊、啊──」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練習那個久違卻還算可靠的偽聲。
至少，絕對不能發出那種為了迎合女聲、反而噁心到不行的太監假音。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聲線落下的瞬間，是偏成熟的女聲，穩定、自然，沒有破綻。
……行吧！只要不被當成男人就好。
我默默把胸墊也裝好，整體比例瞬間合理了不少。
「啊啦～女僕大人，準備上場囉！」小恩在一旁喊道。
我只能硬著頭皮，和小雲一起站上舞台。
「嘿嘿！」小雲對著鏡頭揮手，「各位觀眾大家好～人家是女僕小雲～」她故意拖長語氣，接著側身一讓。
「那麼這一位……嘿嘿！」她笑得意味深長，「請自我介紹吧～」
「大、大家好……」我立刻接上，語氣溫柔又自然，「人家是女僕楊茵喔～」我還特地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御姐微笑。
……應該，沒有破綻吧？
「……咦？」小雲當場愣住。
「……欸？」連小恩都呆了一下，眼神在我身上來回掃描。
下一秒……
「噗！楊徽哥哥！！」小雲直接炸裂，毫不留情地拆台。
我眼前一黑。
完了！我好不容易才撐起來的專業感，這丫頭居然一句話就全毀了！
「小雲！妳、妳這是在幹嘛啦！」我差點當場暈倒。
「咦？」小恩卻突然看向螢幕，表情更加錯愕，「不對耶……爸爸出場，觀眾數居然比媽媽還多？」
「……什麼？」我一愣。
聊天室瞬間暴動。
「不是不是！」我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用女聲補救，語氣甜得不行，「現在的人家是楊茵啦～」
我還很自然地補上一個小愛心。
「楊徽不是人家唷～❤」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撐過去再說！
小雲整個人愣在原地，明顯呆了一拍。
這不是裝的，這是信心被正面擊穿的瞬間。
她嘟起嘴，一臉不滿地瞪著我，「讓你當丑角……不是要你超越本尊啦！」
我差點當場翻白眼。
啊？所以現在是正式承認我被安排當丑角了對吧？
「好、的！」小雲深吸一口氣，語氣硬是轉回主持模式，「接下來呢～小雲會替主人準備一點蛋炒飯喔！」
「這種小事當然交給女僕楊茵啦！」她立刻拍手笑道。
我愣了一下。
……果然，我才是最底層那個。
我只好默默拿起製作組準備好的隔夜飯，開始打蛋。
蛋液下鍋的瞬間，我才發現蛋殼，好像混進去了。
於是只能默默拿起筷子，一片一片夾走。
「噗、噗噗！」小雲在旁邊偷笑得毫不掩飾，顯然正享受著這場公開處刑。
小恩站在一旁，看起來有點著急：企劃怎麼會從「整小雲」，變成「整爸爸」了？
我耳機裡，卻不斷傳來聞若冷靜的聲音：「目前收視率非常高，請維持這種『笨拙』狀態。」
……這到底是誇獎，還是貶低啊？
我也懶得多想了，直接把飯倒進鍋裡開始翻炒。
沒多久，一盤勉強能看、也確實能吃的蛋炒飯就完成了。
「請慢用，主人。」我端著盤子，恭敬地遞到小恩面前。
小恩拿起湯匙，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不難吃，但也沒有驚喜。
調味很收斂，畢竟我很清楚，多撒多錯。
「……不錯耶。」小恩抬起頭，露出意外的表情，「比媽媽炒得好吃。」
小雲瞬間翻了個白眼。
「怎麼可能啦！」她低聲碎念，「這種外行炒法哪可能好吃……」
「女僕小雲。」小恩氣笑地看向她，「這樣可不乖唷？！難道質疑本主人的味覺？」
小雲一臉不甘，卻又不敢反駁。
「是的……主人。」
「那就這樣吧。」小恩想了想，「替人家洗個腳，如何？」
「當然可以！小茵！」小雲立刻轉頭笑道。
……又我？！
「咳咳。」小恩清了清喉嚨，「人家是命令小雲，不是她。」
小雲表情瞬間垮掉，「……好啦好啦。」
她只好認命地走進浴室提熱水，委屈巴巴地蹲下來，替自己的女兒洗腳。
但洗著洗著，她的表情忽然一變。
那是我很熟悉的表情。
「啊啦～女僕小雲，這腳洗得不錯呢。」小恩剛想誇一句，下一秒……
「呀！！」
小雲開始用力地替她做起腳底按摩。
「主人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唷？」小雲笑得異常得意，「那就讓人家好好替您打理一下吧～」
小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是、是呢……」她咬牙切齒地維持著表情，「原來還有腳底按摩的項目啊……小雲真的……很多才多藝呢……」
我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
……這對母女，真的幼稚得剛剛好。
「好、好了！小雲……夠了！真的夠了！」小恩整個人被按得滿頭冷汗，語氣已經快撐不住。
「啊啦～真可惜呢！」小雲一臉遺憾地停下手，「本來還想幫主人做到全套按摩的，人家可是一片忠心呀～」
話音剛落，她的表情卻瞬間一轉。
切換模式，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說到全套按摩呢～」小雲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拿起一瓶乳液，「當然就不能少了這款含有尤佳葉成分的乳液囉！」
她擠了一點在掌心，輕輕搓開。
「質地非常絲滑，香氣自然，而且吸收得很快。」說著說著，她居然只是順手揉了揉我的手背，「按摩時完全不用擔心摩擦造成不適，皮膚也不會乾澀喔～」
我愣在原地，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實在是她的台詞太順嘴了，看起來就像背好了，卻更像臨場反應。
「現在畫面下方就有專線連結！」小雲笑得甜美又專業，「還附上星緒奈專屬優惠碼，歡迎各位乾爹踴躍訂購～」
「另外呢～我們也會從留言中抽出十位幸運觀眾免費贈送！官方會私下聯繫您確認住址，不論本國還是海外，全部免運寄送喔！如果不知道要打什麼留言，歡迎打上：『我愛星緒奈』唷！」
我站在一旁，徹底無言。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硬生生插入廣告。
真不愧是小雲！職業病發作起來，連受害者都能順便變成展示台。
隨後，直播間的留言瞬間刷滿畫面。
【我愛星緒安！】
【最愛星緒安了！】
【星緒安加油！】
畫面幾乎被同一句話淹沒。
……完全沒有人在看剛剛那段專業又賣力的置入廣告。
小雲臉上的職業笑容，在那一瞬間明顯僵住。
「噗！」她終於忍不住，「你們真的很過分耶！」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依舊維持著那副成熟溫柔的女性聲線，語氣還刻意放輕。
「小雲……不得不服老啊。」
補刀完成！
小雲當場愣在原地，像是靈魂被擊中了一樣，整張臉瞬間垮成苦瓜。
「楊徽哥哥……」她咬牙切齒地瞪著我，「你真的很愛補刀耶！！」
「爸爸！」小恩看了一眼彈幕，隨後轉頭問道：「觀眾在問，為什麼你能發出女音？」
「這個啊……」我依舊維持著女性的聲線，語氣溫和又自然，「以前無聊的時候練過一點。」
「其實很多人對男女聲音之間的差異，有點誤會。」我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替觀眾整理概念。
「一般都以為女生聲音比較高，所以男生模仿不了，但實際上男女的聲音頻率差距，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男生模仿不起來，並不是因為頻率上不去，而是發聲方式不同。」我說得不急不徐，甚至帶著一點教學節目的節奏，「簡單來說，男生的聲帶比較粗、比較厚；女生的聲帶則是細而長。只要刻意把聲帶拉長，再搭配鼻腔共鳴，其實就能做出相當接近的效果。」
「另外一個關鍵，是咬字。」我笑了一下，「盡量用偏向『一』的口型，而不是男生常用的、比較粗曠的『Ｏ』型，大致原理就是這樣，只需多加練習、多錄音，已找尋瑕疵並磨平即可。」
整段話，全程都是柔和而成熟的女聲。
「那……粗聲線的人也能學嗎？」小恩又依照彈幕的問題接著問。
「基本上，所有成年男性都可以。」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存在什麼『聲音太粗就不行』的問題。最多就是像我現在這樣，用偏御姐的音色就好，完全沒有問題唷～❤！」
語氣溫柔、笑容標準，活像服務業的完美範本。
「噗！」一旁的小雲終於忍不住，整個人不爽到炸開。
「為什麼……」她氣得跺腳，「楊徽哥哥一出場，整場主角就全部變成他了啦！真的很奇怪耶！！本頻道的觀眾性向到底哪裡有問題？到底有多喜歡偽娘啦！」
我只能維持著女聲，默默眨了下眼，乾笑幾聲：……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無心插柳柳橙汁吧。
「那麼女聲轉男聲呢？」小恩看著彈幕，又抬頭確認了一次。
「這個就不太一樣了呢。」我仍舊維持著女聲，語氣卻格外溫和而克制。
「不好意思，這項技巧和男偽女其實完全不同。因為聲帶的先天結構關係，聲帶只能被拉細、拉長，卻很難刻意加粗、加厚。」我微微笑了笑，語氣甚至帶著一點體貼。
「所以一般來說，我並不建議女偽男。難度非常高，而且稍有不慎，很容易傷到嗓子……那樣的話，反而會傷害各位女士們原本就很美妙的嗓音。」整段話，依舊是優雅到讓人無法反駁的女聲。
「呵！感謝乾爹訂閱！」我下意識模仿起小雲平時的語氣，語調一揚，帶著職業式的愉快。
訂閱提示音剛響完──
「啊啦……」小雲忽然轉身，開始若無其事地收拾行李。
「人家要打包走人了。」她語氣輕飄飄的，「這個頻道看起來，好像已經沒人家什麼事了。」
她一邊收，一邊碎念，「丈夫比人家吸粉，女兒也比人家吸粉……人家好可憐唷。」
「妳幹嘛這樣啦……」我忍不住苦笑。
彈幕卻立刻反撲……
【好啦好啦！小雲還是超可愛的！】
【小雲加油！】
【這一家全都是人才是怎樣！】
「嘿嘿！」小雲瞬間切回熟悉的營業笑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那麼今天就先到這邊囉！如果喜歡本頻道的影片，記得在下方按讚並訂閱唷！」
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又危險，「另外，我們也已經開通會員頻道囉～之後呢，可能會在會員頻道推出一系列──楊徽哥哥的偽音教學喔！」
「喂！」我立刻切回男聲，沒好氣地抗議。
「嘿嘿～那麼我們下次見！」小雲揮了揮手。
「掰掰！」小恩也乖乖跟著揮手。
「掰掰！」我趕緊再切回剛才的女聲。
老實說，音色已經微微跑掉了。
不過只有兩個字，應該……沒人聽得出破綻吧。
畢竟聲音一旦切回來，就不可能再完全回到剛才的頻率了。
行吧！小雲才是整場暗中控場的 MVP。
廣告打好打滿，順手介紹會員影片，甚至還把氣氛、話題與節奏全都牢牢抓在手裡。
只能說，跟在聞若身邊久了，她確實學會了不少商業技巧，而且學得相當爐火純青。
「噗！楊徽哥哥！」小雲忽然回過頭來，一臉不甘心地看著我。
「下次不准入鏡喔！」她語氣帶著明顯的嫉妒，「不能再讓人搶走人家的粉絲啦！」
「好啦好啦。」我只能舉手投降。
無奈地答應下來：真是的，這傢伙！只要攸關於搶飯碗就會異常較真……
但這也是我熟悉的星緒奈小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