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重返無盡的天空界限》 中篇38、未被允許的靠近

更新 發佈閱讀 11 分鐘
武思

武思

楊徽

楊徽


 

拿起那張冰淇淋泡芙券時,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昕雪給的。

 

兩顆大泡芙,單顆價格少說也要80元以上,自然沒打算再多花錢。

 

草莓與巧克力,各來一顆。

 

「昕雪說可以交換著吃。」我說道,「這樣就能同時嚐到兩種不同的風味。」

 

「確實。」我順手拿起一旁的刀子,準備把泡芙切成兩半。

 

「你在幹嘛?楊徽。」武思皺起眉頭看著我。

 

「不是說交換吃嗎?」

 

然而,我話才說完,就看見她已經大方地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泡芙。

 

我愣住了。

 

「……所以是這樣交換?」我指了指她的泡芙。

 

「嗯。」武思點頭。

 

「抱歉,我真不知道……」

 

「楊徽。」她打斷了我,語氣卻出奇地冷靜,「其實我很清楚,你不可能這麼遲鈍。」

 

我一怔。

 

「你只是……在裝傻,對吧?」武思眼神銳利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原本打算敷衍帶過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對不起。」我低下頭,幾乎是本能地道歉。

 

「我沒有怪你。」武思輕聲說,卻反而讓人更難受,「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動搖,「我真的就這麼沒有魅力嗎?讓你到現在,還是不打算對我做任何事?」

 

「不是那樣的!」我立刻否認,「武思妳很有魅力,只是……我覺得有點尷尬。」

 

「尷尬?」她看著我,毫不留情地反問,「那種尷尬,會比你娶姃繼時還要更尷尬嗎?」

 

我啞口無言。

 

姃繼才八歲,那樁婚事明明是不得已,卻依然被我承認、接受了。

 

而武思,無論年紀、身分、立場,都沒有任何「必須抗拒」的理由。

 

老實說,當初師父打算讓我認識這位師姐時,我甚至被她震住過:那是真正的高嶺之花,美得讓人不敢靠近,自然也真心喜歡那樣的容貌。

 

所以她這麼一說,我根本無從反駁。

 

撇開「師姐」這層身分,我其實沒有太多能說出口的抗拒理由。

 

「我知道你可以找出成百上千個理由。」武思語氣平靜,卻字字刺人,「比如武肇是我姐姐……也是你的……戀人之一……」她看著我,眼神沒有一絲閃躲。

 

「可你不也是同時與古嬪、古妃在一起嗎?兩位公主殿下也是。喜歡姐妹這件事,對你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說得太直白了,刺得我連反駁的空間都沒有。

 

「何況楊徽你……」她繼續說道,「明明最早對腳踏兩條船這件事又怕又抗拒,現在卻已經能坦然接受了。」

 

「所以我能想到的結論,也只剩下一個。」她低下視線,語氣反而變得輕了,「或許……是我不夠資格吧。」

 

「不是的!」我幾乎是沒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我當然喜歡妳!要說心裡一點想法都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

 

武思看著我,反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這點我知道。」她說,「你那些邪思,我其實也察覺得到。相處這麼久了,我怎麼可能不明白。但又為何……」

 

……那為什麼呢?

 

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在我與她之間劃下了那道無形的界線。

 

她說得沒錯!從最早心繫昕雪,到古嬪的出現讓我猶豫不決,再到聞若早早預言了「我必然會花心」的未來。

 

如今,我已經坦然接受這樣的自己,卻反而開始困惑:為什麼偏偏在她面前,始終跨不過那一步?

 

我不可能不喜歡武思。

 

這並不是客套!她那一頭白色的長髮,正是我最初就為之著迷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她吹乾頭髮時的模樣,安靜、柔順,彷彿一幅不該被打擾的畫,實在是如詩、如夢。

 

確實很膚淺吧!但人與人之間的第一印象,本來就往往從表面開始,之後才慢慢認識這個人。

 

或許在我看到那張照片時,心裡就已經浮現了一個模糊卻清晰的念頭:這個人,或許真的能成為我的家人!

 

腳踏多條船當然也不是什麼值得拿來辯解的事,後宮早已坐大,如今再多納一人,理性上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因此若說是因為掙扎也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更何況在華邦,長久以來重男輕女的制度,讓女性對男人總是顯得過分包容。

 

一邊抗拒武思,一邊卻納了她的姐姐,某種程度而言,確實諷刺得近乎殘忍。

 

「或許……」那句話出口時,我甚至覺得胸口一陣發緊,像是被什麼壓住了呼吸,「我是真心希望……能跟武思妳,成為像姐弟那樣的存在吧。」

 

這理由或許可笑,但這也是我唯一能誠實解釋自己的方式。

 

「我是獨生子,又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對『家』這件事本來就異常渴望。所以才會把師父,從姑姑的位置,一步步放進生命裡,最後成為母親。而武思妳……既是同門師姐,又一直在身邊,自然也被我視為另一個重要的家人。」

 

武思愣了一下。

 

我原以為她會無法接受,卻沒想到她只是靜靜地消化著這段話。

 

「……這樣啊。」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

 

只是又吃了幾口泡芙,接著自然地把我們手中的對調,開始吃起我咬過的那一顆。

 

那是一個近似情侶之間才會有的動作。

 

「所以,楊徽。」她再次開口,「你未來,打算怎麼做?」

 

那一刻,我其實很清楚……這份「喜歡」,早已不是武思想要的樣子,而是我擅自決定的尊重。

 

我的渣,也不是第一天才被人知道。

 

這段感情我不可能抽身離開,既然連師姐師弟都當不成了。至少也不要變回陌生人。

 

「那就一起……享受男女之間,該有的事情吧。」我笑了笑,語氣平靜得近乎坦白。

 

渣!就渣吧!我就是這樣的人,從星緒奈事件我就承認了這件事。

 

「真是的!楊徽!你總是這麼被動。」武思也跟著笑了,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抱怨,「但沒辦法,誰叫你曾是我的師弟呢。包容你……也算是身為曾經的師姐,該盡的本分吧。」

 

我也低頭吃起眼前的泡芙。

 

冰淇淋幾乎都融光了,卻不知為何,比剛才更加好吃。

 

或許是因為,我終於坦承了自己的心意,也不再畏懼這段感情會被怎麼看待。

 

此刻的我們,已經不再是師姐與師弟。

 

「可是……師父那邊要怎麼解釋?」我苦笑道,這才是我真正放不下的地方。

 

「我來解釋就好。」武思平靜地說。

 

她也相當清楚:若由我去說,哪怕解釋再多,師父也未必會信;但只要是武思,簡單一兩句話,就足夠了。

 

「來了,客人!」服務生將甜點放上桌,「您點的巧克力脆笛巴菲。」

 

「我沒有點……」我瞬間驚愕道。

 

「我點的。」武思接過話,「既然都這樣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我一愣。

 

「……這是妳的計畫?」

 

「當然。」她看著我,語氣理所當然,「怎麼?你難道以為會是昕雪,還是紀盈幫忙?」

 

「不!」

 

我這才意識到,氣氛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是因為她算計我,而是因為她太了解我!她很清楚,我不會拒絕。

 

「那麼……」武思拿起一根脆笛酥,輕輕咬住,「來玩個遊戲吧。」

 

我忍不住笑了:這種遊戲,不用說明,我們都明白。

 

「看誰能把它吃完,中途不能鬆口。」她說完,微微點頭。

 

這一次,我沒有再裝傻。

 

我靠近,咬住了另一端。

 

像是早就有的默契,我們同時向前,一點一點地啃食,動作滑稽,甚至都還鬥著雞眼,相當專注。

 

直到最後,只剩下幾乎看不見的一小截。

 

武思刻意停下了。

 

於是,我咬下了最後一口。

 

嘴唇碰上的瞬間,她閉上了眼。

 

那抹紅暈,不再是過去呆萌的樣子,而是真切的、屬於此刻的悸動。

 

我的手不知何時覆上她的,十指交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掙扎到底,有些只需要被允許。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慢慢分開。

 

那種感覺,就像藕斷絲連……明明已經放手,情緒卻仍然纏繞著,怎麼也剪不乾淨。

 

「突然……」我自己都能感覺到,那股久違的青澀正在心口翻湧,「有種……想把妳直接送入洞房暖床的衝動。」

 

話一出口,我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在試探:七分真心,三分玩笑。

 

武思愣了一下,卻沒有惱怒,也沒有退縮。

 

她只是靜靜看著我,然後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輕聲說道:

 

「那……待會找個地方住宿也好。」她語氣很平穩,「不一定要晚上,其實……什麼時候都可以。」

 

太過自然了!自然到反而讓我愣住。

 

「怎麼感覺……妳比我還著急?」我忍不住苦笑問道。

 

「因為我也差不多到那個即將回不了頭的年紀了。」武思微微一笑,笑容溫柔得不像玩笑,「再積極,真的會就這樣一個人一輩子過下去。」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很輕,「每個女人心裡,其實都會有那樣的夢吧……當新娘、當妻子、當母親……」

 

「所以,才會在我和昕雪婚宴那天,突然說想試試穿婚紗嗎?」我低聲問。

 

「嗯。」她點了點頭,「那時候……真的很想嘗試看看。」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待會……就先完成妳那時候的願望吧。」

 

「你還真討人喜歡呢。」武思笑著看我。

 

「當然啊。」我故作輕鬆地說道,「好歹也是『花心大蘿蔔』,沒點本事還怎麼把妹。」

 

「呵呵。」她輕輕笑了幾聲,聲音清脆,「大多時候都是在詐騙吧,騙走她們的芳心。」

 

「這話有點過分了喔。」我苦笑,「雖然……好像也沒說錯。」

 

「你至少要對自己有點自信吧。」反倒是她替我說話了,「不過,這也是楊徽你的優點。」

 

她看著我,語氣很篤定,「你太敏感了,所以才看得穿每個人的心,也記得住她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

 

「因為我曾經受過傷,所以不想再看到別人受傷;因為我曾經哭過,所以……不想再看別人哭泣。」

 

那些話,其實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曾經的我,總是會在夜深時想起老爸剛離世的模樣,那種恐懼與失重感,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不再被那段陰影拖住了。

 

曾經的贖罪感,最終轉化成了一種選擇:我願意去救贖他人,也願意為此停留。

 

 

 

 

留言
avatar-img
蕭浮雨的AI沙龍
4會員
655內容數
由於自己很喜歡一個人陪AI玩耍,就有了很多作品出來,包含音樂、圖片等等。
蕭浮雨的AI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6/02/08
在一次被刻意打破界限的約會中,武思在紀盈的「引導」下,首次坦率直視自己的情感,從師姐的距離踏出一步,成為真正的「女孩子」。遊樂園的日常、遲鈍卻銳利的對話,讓楊徽終於意識到,那些被他刻意維持的界限,本身就是一種溫柔卻殘酷的拒絕。
Thumbnail
2026/02/08
在一次被刻意打破界限的約會中,武思在紀盈的「引導」下,首次坦率直視自己的情感,從師姐的距離踏出一步,成為真正的「女孩子」。遊樂園的日常、遲鈍卻銳利的對話,讓楊徽終於意識到,那些被他刻意維持的界限,本身就是一種溫柔卻殘酷的拒絕。
Thumbnail
2026/02/05
師父來訪,昕雪以斟酒立威,後宮秩序在笑鬧中被再度確認。紅包戲碼、梅酒評鑑、聞若毒舌連環補刀,楊徽成了全桌提款機兼笑柄。另一方面,小雲的「被賣事件」引爆賠償與懲罰,而醉意下的武思卻翻出舊告白,讓楊徽首次正視自己曾忽略的心意與歉疚。
Thumbnail
2026/02/05
師父來訪,昕雪以斟酒立威,後宮秩序在笑鬧中被再度確認。紅包戲碼、梅酒評鑑、聞若毒舌連環補刀,楊徽成了全桌提款機兼笑柄。另一方面,小雲的「被賣事件」引爆賠償與懲罰,而醉意下的武思卻翻出舊告白,讓楊徽首次正視自己曾忽略的心意與歉疚。
Thumbnail
2026/02/05
師父突訪,舊帳齊翻,玩笑與清算齊至。 一句戲言,引爆師姐、姐妹、正宮與女皇的連環修羅場。 楊徽在酒宴、權力與情感交錯中被迫付帳、賣人、認錯, 也首次正視那些被自己忽略的重量—— 有些債,從來不是用錢就能結清的。
Thumbnail
2026/02/05
師父突訪,舊帳齊翻,玩笑與清算齊至。 一句戲言,引爆師姐、姐妹、正宮與女皇的連環修羅場。 楊徽在酒宴、權力與情感交錯中被迫付帳、賣人、認錯, 也首次正視那些被自己忽略的重量—— 有些債,從來不是用錢就能結清的。
Thumbnail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