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葬禮的前奏
錄音室的隔音門在身後關閉,氣壓差導致耳膜向外微微鼓脹,隨即又被一種極致的寂靜吞沒。
今晚沒有燈光師,也沒有調音助理。那個總是顯示著音軌波形的巨大螢幕處於休眠狀態,只有各種機櫃上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深海裡不知名生物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入侵者。
房間中央清理出了一塊空地。沒有椅子,沒有地毯,只有一卷散發著陳舊氣息的布料,像某種等待被展開的刑具,靜靜地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那是未經漂染的原色棉麻粗布。表面粗糙,帶著植物纖維特有的硬度與顆粒感。
沈慕辰站在那卷布旁邊,手裡把玩著那顆熟悉的金屬球。金屬表面反射著微弱的儀器藍光,在他修長的指間來回滾動,發出沈重且規律的撞擊聲。
「準備好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通過麥克風擴音,在這個吸音效果極佳的空間裡,聽起來像是直接在顱骨內共振。
宋星冉深吸一口氣,肺葉在胸腔內完全張開,然後緩緩吐出。她必須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精準控制每一毫升氧氣的交換效率。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慕辰將那顆冰冷的金屬球放在她手心。那股寒意順著掌紋神經瞬間傳導至大腦皮層,激起一陣本能的戰慄。
「握緊。」沈慕辰命令道,「這是妳在這個房間裡,唯一的語言。」
宋星冉的手指收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顆球不僅是安全詞,更是她與現實世界最後的物理連結。一旦手中的球落地,這場名為「藝術」的謀殺就會強制終止。
「薇嵐教過妳怎麼呼吸,但我不需要妳展示那些技巧。」沈慕辰走到她身後,拿起那卷粗布的頂端,「我要的是恐懼。是妳的身體以為自己正在死亡時,那種最真實的痙攣。」
布料的第一圈纏上了她的腳踝。
那不是絲綢的順滑,而是一種乾燥的、充滿摩擦力的觸感。粗麻纖維刮過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痛感。沈慕辰的手法熟練且殘忍,他沒有留下一絲縫隙,每一圈都勒緊了肌肉,迫使雙腿併攏,強行剝奪了她行走的機能。
布料螺旋向上。小腿、膝蓋、大腿。
隨著肢體被束縛,宋星冉感覺到血液循環開始受阻。下半身變得沈重且麻木,像是一尊正在逐漸石化的雕像。
「這種織法叫『螺旋裹屍』。」沈慕辰一邊纏繞,一邊低聲解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睡前故事,「古埃及人在製作木乃伊時,相信這樣可以鎖住靈魂,讓它無法逃離軀殼。」
布料勒住了臀部,接著是腰腹。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腹部是呼吸的引擎,當橫膈膜的活動空間被物理性壓縮,每一次吸氣都需要對抗布料的張力。
宋星冉試圖調整呼吸頻率,讓胸廓維持在半擴張狀態,以保留一點緩衝空間。但沈慕辰顯然看穿了她的意圖。他在纏繞胸部時,突然加大了手勁。
胸腔被暴力收緊。肺部的空氣被強行擠壓出來,喉嚨裡溢出一聲被壓抑的悶哼。
「把氣吐乾淨。」他在她耳邊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力,「死人不需要呼吸。」
宋星冉順從地排空了肺部的殘氣。緊接著,新的一圈布料覆蓋上來,像一道鋼箍鎖住了她的肋骨。現在,她只能進行極淺層的鎖骨呼吸,氧氣僅能勉強維持意識的清醒。
布料繼續向上,吞沒了肩膀,將雙臂死死固定在軀幹兩側。
現在的她,是一根筆直的、無法動彈的柱狀物。除了手指還能微微扣動那顆金屬球,她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控制權。
恐慌開始在神經末梢悄然滋生。那是被束縛者面對絕對掌控者時的生物本能。
「接下來是頭部。」
沈慕辰繞到她面前,捧起剩下的一大段布料。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伸出手指,隔著粗糙的麻布,輕輕撫摸著宋星冉暴露在外的臉頰。指腹冰涼,與因為缺氧而開始發熱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記住這種感覺。」他的拇指按壓在她頸動脈的搏動點上,「現在是妳的心跳聲。等一下,這裡會變成海洋。」
布料覆蓋了上來。
首先是下巴,接著是嘴唇。乾燥的棉麻緊貼著黏膜,每一口吸氣都必須透過織物的縫隙艱難地過濾進來。每一根纖維的味道——灰塵味、乾燥劑味、還有那種陳舊的倉庫味——都被放大無數倍,強行灌入鼻腔。
視野被黑暗切斷。
最後一圈布料遮住了眼睛,並在頭頂打了個結。
世界消失了。
在那一瞬間,宋星冉感覺自己被拋入了一個真空的宇宙。
視覺喪失導致聽覺靈敏度呈幾何級數飆升。
她聽見了。
先是自己沉重如雷鳴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擊著被束縛的胸腔,通過骨傳導震得耳膜發痛。
接著是布料與皮膚摩擦的聲音,那種細微的織物撕裂聲此刻聽起來像是巨大的砂紙在打磨岩石。
還有沈慕辰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由遠及近,圍繞著她這具「屍體」緩慢踱步。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的腳步,更像是某種大型掠食者在審視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正在思考從哪裡下口。
「測試開始。」
沈慕辰的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隔著層層布料,變得低沉而模糊,帶著一種神性的威壓。
一隻手掌按在了她被層層包裹的口鼻處。
那是溫熱的、巨大的力量。
不是完全的封堵,而是施加了一種持續的壓力。
就像是一層厚重的濕泥土,蓋在了棺材板上。
進氣量瞬間從 50% 驟降至 10%。
宋星冉本能地想要張嘴吸氣,但布料緊緊貼在嘴唇上,隨著她的吸氣動作反而更深地陷入了口腔,像是一個柔軟的塞子,堵住了喉嚨。
肺部開始燃燒。
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濃度飆升,大腦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她感覺到掌心的冷汗滑膩膩地滲出,那顆金屬球變得異常滑溜,似乎隨時都會脫手墜落。
黑暗中,她聽見沈慕辰按下了秒錶的聲音。
機械結構彈跳的清脆聲響,宣告了這場瀕死體驗的正式開始。
Part 2:深海壓強
時間的概念被剝離了。
在那層厚重的粗麻布之下,每一秒都被拉長成了一根緊繃的琴弦,隨時準備崩斷。
沈慕辰的手掌依然覆蓋在她的口鼻處,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閘門,精準地控制著通往肺部的氣流。那不是完全的封閉,而是一種殘忍的「限流」。每次吸氣,宋星冉都必須用盡全力擴張胸廓,對抗布料的束縛與那隻手的壓迫,才能勉強從指縫間過濾進那一絲帶著體溫與纖維味道的稀薄空氣。
這不是呼吸,這是乞討。
原本乾燥的棉麻布料,此刻已經被呼出的熱氣與冷汗浸透,變得沉重且濕黏。它死死地貼附在臉部輪廓上,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吸氣凹陷進鼻腔,像是一層生長在皮膚上的第二層組織,正在緩慢地令人窒息。
薇嵐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做一具浮屍,不要做溺水者。」
宋星冉試圖執行這個指令。她強迫大腦忽略肺部傳來的灼燒感,試圖將意識下沉,進入那種假死的冬眠狀態。
但生理本能是誠實且暴力的。
隨著血液中二氧化碳分壓不斷攀升,頸動脈竇向大腦發送了瘋狂的求救訊號。杏仁核接管了控制權,它不在乎什麼藝術,也不在乎什麼訓練,它只知道這具軀體正在走向死亡。
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
首先是橫膈膜。那塊負責呼吸的核心肌肉因為長時間的高阻力運作而過熱,開始發出細微的顫抖。這種顫抖順著脊椎傳導,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頻率。
接著是聽覺的異變。
在絕對的黑暗與幽閉中,聽覺神經被剝去了保護層。
那不是外界的聲音,那是她自己的心跳。此刻,這聲音被放大成了巨大的鼓點,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顱骨內引爆一顆微型炸彈。血液流過耳部血管的聲音變成了湍急的河流,在那裡發出尖銳的嘯叫。
布料與布料之間的每一次微小摩擦,聽起來都像是砂紙刮過神經末梢。
還有沈慕辰的聲音。
他依然在計時。那個機械秒錶的走針聲,精準、冷酷,與她混亂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是死神的腳步聲,不急不徐地逼近。
視野開始出現故障。儘管眼睛被蒙住,但視網膜神經因為缺氧而開始胡亂放電。黑暗中炸開了一團團詭異的紫紅色光斑,它們像深海中的水母群一樣遊走、擴散,然後吞噬掉僅存的清醒意識。
肺部的空氣已經被榨乾。
胸腔內彷彿被灌入了滾燙的鐵水。
宋星冉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失去知覺。那顆一直死死扣住的金屬球,此刻變得異常沈重,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將它往下拉扯。
這是臨界點。
理智告訴她:鬆手,結束這一切。
但另一種更深層的渴望卻在叫囂:再堅持一秒。看看深淵的底部到底有什麼。
Part 3:銀色的赫茲
就在宋星冉的意識即將因為缺氧而斷線的邊緣。
一聲清脆、悠長,且帶有神聖感的金屬撞擊聲,穿透了厚重的裹屍布,鑽進了她的耳朵。
那是金屬敲擊桌面的聲音。
沈慕辰手裡拿著一支醫療級的鋁合金音叉。頻率:128 Hz。這通常是用來測試神經末梢敏感度的頻率,也是最容易引起骨骼共振的低頻。
他沒有說話。他走到了宋星冉雙腿之間。
冰冷的空氣襲來,緊接著,一個極其冰涼、正在高頻震動的金屬物體,抵在了她的恥骨聯合處。
那不是普通的震動。
如果是情趣玩具,震動是發生在表皮的、酥麻的。但音叉不同。它的震動是「向內」的。
那股看不見的聲波能量,無視了皮膚與脂肪的阻隔,直接順著恥骨的骨架結構,蠻橫地傳導進了盆腔深處。震波沿著骨盆擴散,震得她尾椎發麻,甚至連牙床都跟著發酸。
宋星冉的身體猛地一僵,被布料包裹的喉嚨裡,擠出了一聲變了調的、恐慌的嗚咽。
「別動。」
沈慕辰一手按住她想要掙扎的大腿,一手穩穩地握著音叉柄端。他的眼睛沒有看她,而是死死盯著夾在她食指上的攜帶式血氧機螢幕。
【SpO2: 96%】
「還在安全範圍。」
他低聲自語,語氣冷靜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物理實驗。
他再次敲擊音叉,重新激發震動。
這一次,他沒有停留在恥骨,而是將正在嗡鳴的叉股頂端,稍稍向下移動了兩公分。
直接抵在了那顆充血、腫脹、敏感度已經爆表的陰蒂核上。
Part 4:強制過度換氣
毀滅性的快感。
如果說剛才的骨傳導是地震,那現在就是定點爆破。
128 赫茲的純正弦波,像是一根燒紅的細針,精準地刺入了那簇密集的神經叢。
宋星冉的腰部猛地向上彈起,想要逃離這種過於鋒利的刺激,卻被身上層層疊疊的裹屍布死死壓回地面。
因為極致的刺激,身體本能地索求更多氧氣。
她開始瘋狂地吸氣。
胸廓劇烈起伏,撞擊著緊繃的布料。
但是,口鼻處的那隻手掌依然沒有鬆開,布料依然堵著氣道。她吸進來的空氣少得可憐,而體內的耗氧量卻因為劇烈的肌肉痙攣而成倍增加。
這就是「過度換氣症候群」的人為誘導。
她的肺部像是一隻破損的風箱,發出急促、嘶啞、帶著哨音的抽氣聲。氣流穿過織物纖維的縫隙,發出一種乾燥的摩擦音。
沈慕辰冷靜地聽著這個聲音。
這就是他要的。那種瀕死時,生命體為了搶奪氧氣而發出的、最原始的掙扎聲。
他看著血氧機。
【SpO2: 91%】
數值在下降,但還沒到極限。
他沒有停。他的手指依然穩定地將音叉按壓在那個致命的點上,甚至藉著震動的頻率,進行著微幅的研磨。
宋星冉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眼前是一片缺氧造成的白光。在那種窒息的痛苦與高潮的滅頂快感之間,她的靈魂彷彿被撕成了兩半。
手腳開始發麻,指尖傳來針刺般的感覺。那是體內二氧化碳濃度過低導致的呼吸性鹼中毒反應。
她的手指開始痙攣,呈現出僵硬的雞爪狀。
那顆金屬球在掌心裡滑動。
但她沒有鬆手。
即使是在這種生理機制已經紊亂、肌肉開始不受控的情況下,她的潛意識依然死死執行著那一條指令:抓住它。抓住這唯一的生路。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她用疼痛來對抗麻木,用意志來鎖死那顆球。
Part 5:缺氧的高潮
沈慕辰再次敲擊音叉。
這一次,力度更大。金屬的嗡鳴聲在死寂的空氣中迴盪。
他將震動的頻率推向了頂峰。
那股電流般的刺激順著脊椎直衝腦門,與缺氧帶來的暈眩感在延腦處匯合,引發了一場神經風暴。
宋星冉的身體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被布料悶住的悲鳴。
高潮來了。
在窒息的邊緣,在音叉冷酷的震動下,她的身體終於崩潰。
內壁瘋狂痙攣,一股滾燙的液體噴湧而出,澆淋在沈慕辰握著音叉的手上。
那種快感太過銳利,太過龐大,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從這個缺氧的軀殼裡硬生生擠出去。
沈慕辰看著她劇烈抽搐的小腹,看著血氧機上跳動的數字——【SpO2: 89%】。
臨界點。
他立刻移開了音叉。
震動停止。
但高潮的餘韻還在持續。宋星冉像是一條離水的魚,在地板上彈動、喘息。
沈慕辰沒有立刻揭開她臉上的布。
他只是稍微鬆開了摀住她口鼻的手,讓更多的空氣能透過布料滲進去。
他看著那隻依然死死攥著金屬球的手。那隻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卻依然沒有鬆開分毫。
她做到了。
在這種極限的生理折磨下,她依然守住了他們的契約。
沈慕辰伸出手,隔著那層汗濕的裹屍布,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他的手指在顫抖,那是目睹神蹟後的戰慄。
「完美。」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虔誠。
「第二軌,錄製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