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改編歌:廣東歌的困局與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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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聽電台時不時會聽到一些耳熟的歌曲,如林子祥的〈我愛你〉原曲〈Up Town Girl〉、〈敢愛敢做〉原曲〈Nothing’s Gonna Stop Us Now〉、湯寶如的〈哭泣瑪利〉原曲〈All That She Wants〉。較近期的就要數到容祖兒〈未知〉原曲〈Crush〉及黃伊汶的〈戒男〉原曲〈Round Round〉。


你可有發現近十多年來,廣東改編歌曲越來越少,甚至絕跡?可是在廣東歌最輝煌的時期,很多歌星都會選擇改編外地作品,而且唱得街知巷聞。如今改編外地的廣東歌就好像只餘YouTuber唱的Cover,如為〈Golden〉填上粵語歌詞的版本。


這個現象反映了香港音樂已能從別人影子中茁壯成長,不過同時也帶來少許副作用。


小時候琅琅上口的唱着廣東歌,可是我並沒有留意那是一首改編歌,就算知道,要聽回原曲也不如現今那麼容易。隨着網絡發達,要聽原曲只是動動指頭的事。如果現今歌手選擇改編歌來唱,跌入比較陷阱,聽眾往往會覺得原唱較為動聽。而且某種程度上自己大費版權及製作費,最後變相為了原曲宣傳,風險高又不划算。不如將版權費用放在香港自家音樂班底身上,可養活本地音樂人,加上溝通改動也較為容易,又可為歌手形象度身訂造,可控制的範圍多了。或許是因為這樣,香港改編外地作品越來越少見。


廣東歌在音樂創作方面獲得自主,可是其副作用是可能因為歌詞為文字載體,比旋律易讀易評,近年詞人輩出,坊間有很多考究歌詞的書籍及課堂,可是卻少見分析廣東歌曲風的討論。不知不覺間誕生了廣東歌詞大於曲的錯覺。


以往製作人挑選外語歌改編,首要的當然是旋律動人,或是該樂曲已在外地市場身經百戰脫穎而出,已被試煉過受歡迎才拿來改編。因為歌詞寫得感人要廣東詞原版翻譯的不是沒有,但很少見。因此已登上神壇的樂曲加上廣東歌詞,以及當時香港周邊地區還沒有發展起來,因此廣東歌大受歡迎。如今這個時代終結,慶幸我們音樂界能自給自足,全面走向本地原創。可是沒有了測試的市場,製作人偏向將押注放在歌詞身上,因為詞比曲更容易測量。


儘管廣東詞是世界上最難填的歌詞之一,但我們業界詞人輩出,筆者最欣賞的二人為雙偉文(林夕與黃偉文),二人雄霸詞壇多年,而且不斷將不同景物入詞,開拓廣東歌更多可能,令其言之有物,莊諧並重。可是長期以來,製作人便看重歌詞多於曲。甚至很多人會認為要捧紅某人,必定要找著名填詞人歌曲才能走紅。


可是如果想香港廣東歌走得更遠,這種偏重歌詞的製作模式反成為發展的絆腳石。我聽歌也是這樣的,先會看歌詞意思內容,會為一句共鳴一個故事去聽這首歌,現在還多了MV這個吸引人目光的載體,令作曲編曲成為了「配角」。


香港市場不及以往輝煌,也有人歸究於廣東歌詞的侷限。就如改編歌消失的原因般,如果樂曲改成廣東詞,必定沒有原曲般動聽,因為廣東話天生發音就是比較生硬。對此我不大認同。正如我們選外國歌曲,必定先被曲吸引。正正如此,香港廣東歌要走出去,必定要比現在更着重旋律及編曲。現在港式ballad會慢慢鋪墊氣氛,開首比較沉靜中段才Build Up,但要跟全球或亞洲地區比較,三秒聽眾就會掠過,他們才管不到歌詞有如何的寓意。


樂見近年人們開始留意廣東歌的曲風,也有數位歌手及作曲人如曲風多變的林家謙、Gareth.T、馮允謙都在做更多不同的嘗試,情況就如上一代的詞人般,作曲人則在音樂旋律方面創造更多可能。可是有時看見另類曲風的作品不受香港市場注重,如果製作人想鞏固本地市場,又拓展海外的話,如何令本地市場與國際聽眾的口味接軌,便顯得更為重要。


這需要時間,需要過程。


其實香港很多資深樂迷都會聽不同類型的作品,但可能會有點覺得廣東歌不入流之類。相信隨時間轉移,大眾樂迷的口味還是會改變的,屆時可能會為更加成熟的香港音樂市場帶來更多機遇。


樂見香港音樂不再需要依賴改編歌,但我們可以重拾當初挑選改編曲般對「動人旋律」那份敏銳及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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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靈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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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職電視台採購部,負責搜羅亞洲各地電視節目。現為出版社創辧人,仍然鍾愛流行文化,此專題主要客觀評論剖析港、日、韓、台的歌影視作品,提供多一個視點角度,看待流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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