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薰
諸婁公主 姃繼
星緒安 楊恩
聞昭
紀盈
星緒奈 小雲
楊徽
「啊啦啊啦～小昭最近過得還好嗎？」紀盈坐在小雲房間的沙發上，語氣輕快。
對她、小雲與聞薰而言，彼此串門子早已是家常便飯。
「嗯！小雲媽媽很溫柔呢！」小昭用力點頭。
「啊啦啊啦……」紀盈瞇起眼睛，語氣充滿懷疑，「總覺得小雲根本不懂怎麼跟小昭相處。」
小昭的笑容微微僵住。
這點，紀盈確實感同身受。
小雲的相處模式：對某些人而言，實在容易讓人反感。
「小雲媽媽還在努力啦……」小昭苦笑補充。
小雲立刻鼓起臉頰。自從當媽媽後，她總覺得自己的定位從「紀盈的乾姐姐」瞬間變成「乾妹妹」。
更別說紀盈現在還肩負照顧姃繼的任務，而且做得有模有樣，這點真的厲害！
與小雲的笨拙形成鮮明對比。
「幹嘛這樣啦！紀盈盈！」小雲委屈抗議。
「姃繼媽媽呢？」小昭好奇問。
「還是一樣，在院子裡跑來跑去，靜不下來。」紀盈笑道，「武肇姐姐她們比較適合陪她玩。」
「呵呵，確實呢！」
「而且妳媽媽也帶小恩去找姃繼玩，小恩和姃繼其實挺合得來。」
小雲嘟著嘴，眼神忽然有點受傷，「人家明明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啦……結果都在聊別人。」
小昭苦笑。紀盈差點笑出聲。我也忍不住笑慘。
「小昭別意外。」紀盈嘆氣，「這個小雲媽媽一向這麼自戀。」
「昨天晚餐很豐盛喔！」小昭開心說，「人家也有幫忙小雲媽媽煮！」
紀盈眨了眨眼，「總感覺是小昭掌廚呢。」
小雲瞬間又露出受傷表情，「幹嘛都這樣啦！就這麼不相信人家！」
下一秒，她氣呼呼撲向紀盈，雙手捧住她的臉頰，「搓湯圓！搓湯圓！」
紀盈任由臉被揉捏，露出一臉無奈，彷彿早已對小雲的幼稚行為徹底放棄治療。
「好啦！」紀盈甩了甩頭，終於掙脫小雲的「搓湯圓」攻擊。
「小昭！」她立刻恢復優雅姿態，「這是人家最近看的書，感覺很不錯唷～妳一定會喜歡的。」
她從袋子裡取出一本封面畫著紅龍的故事書。
「啊啦……《龍牙勇者大冒險》？」
「超搞笑的！」紀盈眼睛亮了起來，「故事講一位牙醫被迫成為勇者，專門幫龍刷牙。」
「如果不刷呢？」
「龍就會生氣，直接毀滅人類國度。」
「……」
「所以牙醫只能拿起武器，深入龍穴，替各種巨龍進行口腔清潔。」
小昭忍不住笑出聲，「呵呵呵！聽起來真的很有趣。」
紀盈立刻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側眼瞥向小雲。
那眼神幾乎寫著：真正能擄獲小昭芳心的人，是人家唷～！
「嘿嘿～」紀盈得意地挺起胸口，「果然人家才更適合當小昭的乾媽！」
「啊啦！」小雲忽然眼睛一亮，「人家突然懂了！」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人家就當紀盈盈的乾媽就好了。」
「……？」
「四捨五入下來，人家還是小昭的乾媽呀！」小雲學起聞若邏輯，雖然說有模有樣，但總感覺還是差遠了。
空氣瞬間凝固。
紀盈沉默、小昭沉默。
兩人同時被這個邏輯震驚得說不出話。
我忍不住補上一刀：「那就不是乾媽了，而是乾奶奶了。」
空氣再度靜止。
下一秒，小雲徹底破防，嘟起嘴瞪著我：「人家才沒有這麼老呢！！」
「好啦～小昭，偶爾也可以來人家的圖書館看書喔！」紀盈一臉得意地揚起下巴。
「不然像妳爸爸這樣，明明是人家的書友，結果一個禮拜只來 0.1 次……真的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呢～」
「不是！」我瞬間躺著也中槍，「一個禮拜來 0.1 次 是什麼鬼數字啦！」
紀盈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閃著惡作劇的光。
果然，她就是為了看我吐槽才說的。
「好呀！」小昭開心點頭，「那人家來當紀盈媽媽的書友。」
「嘿嘿嘿～」紀盈笑得一臉勝利。
果然，還是這種毒舌節奏最適合她。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幸好小昭跟著紀盈沒有學壞，真是萬幸！」
「啊啦啊啦～」紀盈眨眨眼，「什麼意思啦，楊徽學長？」
小雲立刻抓住機會，坐直身子，一秒進入媽媽模式：「小昭唷～除了小恩的髒話不能學以外，紀盈盈的毒舌也不可以學唷！」
她語重心長地補充：「不然妳媽媽可是會難過的。」
小昭瞬間露出為難的笑容。
「叮叮叮──」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客廳裡的寧靜。
「啊！」小雲看了一眼螢幕，「都這個時間了，人家要去直播了。」
「小雲媽媽好辛苦。」小昭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
「不會啦～」小雲笑著揮揮手，「直播反而是最輕鬆的。」
她一邊整理頭髮，一邊解釋：「演戲要背台詞、通勤、情緒消耗超大；上節目要通勤趕場；開演唱會更不用說，體力直接歸零……」
她吐了吐舌頭，「演戲才是最累的，身體疲勞加腦袋轟炸。」
她頓了一下，蹲下來對小昭露出溫柔笑容：「好啦，人家先失陪囉～」話音未落，她已經小跑步往直播間方向離去。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啊啦啊啦～那正好。」紀盈微微一笑，「小雲媽媽這麼忙，那我們就一起去圖書館吧？」
「好啊！」小昭開心點頭。
紀盈轉頭看向我，「楊徽學長呢？」
「那就……」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遞給紀盈。
紀盈皺起眉頭，仍伸手接過，「什麼意思呀？」
我露出得意的笑容：「不是說我一個禮拜只來 0.1 次嗎？這不就是 0.1 次了嘛。」
空氣靜止半秒。
紀盈的臉頰瞬間鼓起，她氣噗噗瞪著我。
玩笑居然被當真了。不！是故意當真。
「那應該交出錢包吧？」她立刻反擊，「交出手帕超沒誠意的！對吧，小昭？」
小昭露出熟悉的為難笑容，「呵呵呵……」
「不是！」我立刻抗議，「妳是真的把我當 ATM 喔！」
我轉向小昭，故作委屈：「小昭啊～紀盈媽媽真的壞壞啦，對不對？」
小昭眨了眨眼，「人家……不知道啦……」她下意識學起聞薰式的裝蒜語氣。
每當家人互相調侃，要她選邊站時，她總會這樣回答，因為她不想讓任何人受傷。
只是，小昭與聞薰的溫柔，呈現出不同的模樣。
小昭的為難，總會誠實地浮現在臉上，像尚未學會掩飾情緒的春日微雨。
而聞薰的猶豫，則沉靜地收藏於心中，她依舊帶著那抹傻氣又可愛的笑容，彷彿世間一切，都值得被溫柔以待。
●
紀盈帶著小昭往圖書館去了。
而我則慢慢走進院子，來到涼亭前。
聞薰正坐在亭下，看著小恩玩耍。
小恩左搖右晃地四處張望，腳步輕得像小貓，看起來正在玩捉迷藏。
我沒有打擾她們，只是靜靜地在涼亭內坐下。
「楊徽哥哥，早安。」聞薰回頭，露出熟悉的柔和笑容。
「聞薰早安。」我也輕聲回應，「小昭和紀盈去圖書館讀書了。」
「那也很好呀。」她微微點頭，「小昭一直都很喜歡閱讀呢。」
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優雅。
她看向桌面，輕聲問：「喝茶嗎？」
「好呀。」
聞薰打開桌上的粉色保溫瓶那是她專用的，她熟練地將瓶蓋當作杯子，替我倒上一杯。
動作自然得彷彿早已重複千百次。
我毫不猶豫地接過，直接飲下。
反正關係早已親密至此，什麼間接接吻之類的事，也早就不再重要。
茶香溫潤入喉。
就在我仰頭吞下的瞬間──「噗！！」
我猛地噴了出來。
姃繼竟然整個人貼伏在涼亭梁柱上方，像隻靈巧的貓，靜靜潛伏。
這躲貓貓的技術簡直堪稱一絕，躲貓貓有一句俗諺：「自古ＣＴ不抬頭」！
就算沒玩過遊戲，她居然也本能地理解：躲在高處，被發現的機率遠低於地面。
小恩看見我突然噴茶的反應，眼神立刻一亮。
她順著我的視線抬頭，似乎瞬間察覺到姃繼就藏在涼亭上方。
結果，我間接把她給出賣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誰能在喝茶時抬頭看到梁柱上蹲著一個人，還能忍住不噴出來？
「繼母大人！找到妳囉！」小恩一臉得意地宣布勝利。
姃繼露出委屈的表情，慢慢從高處爬下來。
「居然被發現了……」她輕輕落地，拍了拍衣角，「換小恩躲。」
「看著柱子數到１００喔！」小恩立刻提醒。
「好！」姃繼乖乖轉身面向柱子。
我正看著兩個孩子重新開始遊戲時，忽然感覺嘴角一陣柔軟的觸感。
聞薰不知何時已經拿起手帕，輕輕替我擦去嘴邊的茶水。
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謝謝妳。」我輕聲說。
「不會啦。」聞薰露出那抹熟悉的溫柔笑容，「楊徽哥哥看起來真的被嚇到了呢。」
「是啊……」我苦笑，「一抬頭就看到姃繼在上面，真的會嚇死。」
聞薰輕輕笑了起來。
「她怎麼爬上去的啊？」我苦笑著問。
聞薰順著梁柱看了一眼，「大概就跟爬樹一樣吧。不過姃繼爬得很快，一下子就上去了。」
「可她的家鄉……好像沒這麼多樹。」我忍不住笑道。
那片土地，多半是平原與荒野。
「也許是身體的直覺吧。」聞薰輕聲說。
我點點頭，「確實可能是這樣。姃繼的直覺比我們敏銳得多，對遊牧民族而言，直覺不能被屏蔽，因為這是生存的依據。」
我看著遠處專心數數的姃繼，「文明社會的人習慣忽略直覺，是因為環境允許；但在草原上，一旦失去直覺，就相當危險。」
聞薰輕輕歎息，「姃繼真的……一點都不像普通的小孩子呢。」
「除了性子直率、天真這些孩子特有的部分之外，她的許多素質幾乎已與成人無異。」我頓了頓，「那是制度帶給孩子們的殘酷，卻同時也是他們得以生存的優勢。」
聞薰靜靜望著她，沒有再說話。
「不過聞薰，妳還是老樣子，老毛病又犯了。」我輕輕嘆了口氣。
她微微歪頭，「嗯？」
聞薰眨了眨眼，沒有急於反駁，只是安靜地等我說下去。
「姃繼身處那樣的社會，未必就代表不幸。」我語氣平緩地說，「妳總是容易把自己帶入別人的處境，反而讓事實被情感所限制，難以保持客觀。」
聞薰靜靜聽著，隨後她露出一抹帶著傻氣的柔和笑容。
「嗯……確實……」她輕輕點頭，「楊徽哥哥真的很懂人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