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流淌於指縫間,傾瀉於端正的側臉,與在寬鬆領口下的潔白肌膚之上。即使深知那是遠在天邊無法企及,卻令人貪戀著並妄圖想要獨佔,不論身處何處的黑暗之中,潔白月光依舊在面前描繪出一條筆直的道路。
蜷縮在懷中依呼吸規律起伏的身軀,似乎是害怕著面前的人不知何時會離自己而去一樣,手指揪緊對方胸前的布料。而我的掌心卻無法掌握住任何東西。她所懷抱的或許不是真正的不安,即使如此我也將獻上一切只為填補那些無數次擦身而過的時間。大概是意識到每一次相見都不是理所當然,才變得格外珍惜。過去並不能理解言語能為人帶來些什麼,或許說是迷惘著「究竟能用言語為對方貢獻些什麼」更為準確。
將自己所想強加於對方身上可謂是一種暴力。但也正是曾經那些互相傷害、誤解、離去的種種瞬間,缺少任何一刻都不會成為現在的我們。
珍惜著一字一句的同時,也覺得即使彼此之間不再需要言語也無所謂了啊。
並不是不需要言語也能互相理解的意思,事實上對於我行我素的她,我大概是一無所知吧。若無其事地靠近、又任性地抽離,明明渴望來自誰的撫觸卻總是不坦率地躲去,或許連我自己也很是樂在其中,光是能看著她在我的面前隨心所欲便能感到滿足。
蜷縮的身軀更向我貼近,吐息時熱氣透過布料滲進胸上,偶爾會用頭頂鑽進我的肩窩,現在也是,雖說貓對於氣味相當靈敏,也會用這種方式標記所有物,但我自認也是對香味敏感的人,她身上的氣味似乎有種魔力,穿過我的表皮、纏繞肋骨、在我的體內扎根。即使認知無法將這些獨佔,依舊無法控制住更往我懷中收緊的雙臂。
攬緊在懷裡的體溫滾燙,平時要比力氣的話我肯定是比不過的,只有在熟睡、全身脫力變得軟綿綿的此時能夠任我擺佈。白天時遮蓋在布料下的肌膚比想像中要來得細滑,環抱時的手感軟糯,短暫佔有的感覺令人上癮。得寸進尺地一頭埋進頸間,緊貼在脖子上感受一鼓一鼓跳動,身上散發的氣味比起磨蹭頭頂時來得更加濃烈,如同一口氣灌下烈酒一般,腦袋變得無法思考,不論獲得多少都再也無法被滿足。
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鼓動,原本緊緊纏繞我身軀的氣味更是放肆地以根部汲取我體內的一切。我便無法再屬於其他任何人。
只是追求著這份無謂的佔有感,我希望她所展現出軟弱的一面、需要撒嬌的一面都只在我的面前。在共枕時會向我索求的一面只被我所知。事實上現在的她遠比過去來得更加堅強,回過神來,才意識到我所貪戀的或許並不是被她需要的感覺,而是我如同被豢養的犬隻一般再也無法離她而去。
於是那些通通都變成了我的任性與一廂情願。
原本該是如此的。
原本無法坦率述說內心的她,曾被言語拯救過的她,不論多少次都會向跌落於深淵之中的我伸出手。她的話語就是有著這種程度的力量。即使無法當面對我說出口,而是用盡一切迂迴的方式傳達,依舊都成為了我能持續追逐下去的力量。
即使無法與她身處一樣的場所、步上相同的道路,我仍會為她獻上所有。
以我無法企及的速度,超越曾一同走過的道路、我的足跡,我所觸及的花朵、我的指尖,與朝陽升起的早晨、與兩人一同共度的日子。
請以我難以追趕的速度持續向前跨越。
我與她時刻沐浴於月光之下,不斷傾注情感、灌注歲月直至滿溢,儘管唯獨兩人一同堆疊的時日隨著時間不停消逝。
如夜中明燈一般的皎潔月光,正是我想要贈予妳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