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裏呢?」由泰倫斯・馬利克(Terrence Malick)執導的《永生樹》(The Tree of Life),曾獲2011年坎城金棕櫚。透過主角傑克回溯童年,融合《創世記》、《約伯記》與現代家庭敘事,深刻探討生命起源、存在主義、信仰辯證,甚至永生等終極命題。
電影超越時空地將「自然」(Nature)與「恩典」(Grace)兩種存在方式對立,展現人在面對喪子之痛與世界無常時的成長與理解,具高度沈浸感,又引人深刻反思!雖說很多觀眾朋友說看到睡著,但自己卻是相當喜歡!
曾操刀《神鬼獵人》與《鳥人》的攝影師盧貝茲基(Emmanuel Lubezki),在此片中頻繁使用超廣角鏡頭,並始終處於流動狀態,使觀眾極度靠近角色,卻又能同時看見角色所處的廣闊環境,在記得細節的同時,也感受著那份宏大而神祕的氛圍。而在微觀的家庭敘事中,印象最深莫過於布萊德・彼特(Brad Pitt)所詮釋的父親,他將平時典型美式硬漢的稜角,揉進了父權形象的掙扎與孤寂中。他總是在「想給予的愛」與「應給予的社會教條」之間性情大怒,將現實社會的冷酷與剝削化作嚴厲的訓誡,寧可扼殺內心音樂家的熱情,也要在工程師的理性外殼中求存。於是,父親與母親在家庭與社會構築的反覆衝突之中,形塑著孩子們社會化的輪廓。但當客觀看向這對父母,或許也會看見一種更深層的現實,他們的面貌不也是社會所賦予給他們而成的嗎?生存自然與恩典將呈現激烈的衝突⋯
電影雖具有觀影門檻,然而透過高度沈浸感的視聽語言,卻能試圖回答並讓觀眾感受人類文明中最古老的叩問:「苦難究竟有何意義?」馬利克在起初展現了驚人的敘事膽識,他中斷了德州小鎮的日常,插入長達近半小時的宇宙創造史,甚至到結尾一路呈現永生的狀態。「生命本於塵土,終究歸回塵土。」宏大的視覺奇觀並非無意義的堆砌,它試圖讓我們看見,人類的悲歡離合固然刻骨銘心,在私底下與歲月角力,試圖在時間的洪流中逆行,在每一次呼吸間交織著喜悅、勇敢、悲傷、迷惘、嫉妒與質疑。在吸入純粹氣息的同時,亦在反思著吐出的汙濁與穢氣。每一絲思緒與情感,都在人生的每分每秒中反覆掙扎、劇烈對立。在追尋解答與救贖的路途上,往往因為無視自身的渺小及世界觀的狹隘,而天真地誇張了自己的重要,使得原本那份「與天的連結」逐漸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孤立、無助和無止境的內耗。然而,在浩瀚的星塵之中,苦難與新生同樣是其中的一部分。生命終點並不在個體本身,而是在於天、在於地,在於超越浩瀚宇宙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