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啦?」我試著搭話,提高音量向門口叫喊,「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嗎,也告訴叔叔好不好?」
她微微傾頭;嘴角更揚起一些──或微微張口,從我的位置看過去,看不太出來──卻仍只是站在門口。
我以為她沒意會過來。
於是接著說:
「想跟叔叔講什麼嗎?」
她搖搖頭,仍微笑。
「呃……」
稍微在腦袋瓜裡頭整理,整理可以拋出的提問。
「自己一個嗎?妳把拔、馬麻呢?」
假裝童言童語,揚起音調──嘿,並不好笑!至少我盡力了──企圖吸引她的注意──或……降低對我的警戒心……吧?
她仍舊只有微笑,沒說半句話。
於是,轉換問題的焦點;改由只專注在她自己身上。
我問:
「妳住哪一房呀?」
她稍轉頭望向我的左手側,並點頭示意。
我猜,她就住隔壁──不正好就是隔壁房?或是,隔一、兩個房間的鄰居?
「那好哦,」我接著說,「這樣我們是『鄰居』唷──請多指教。」
小鄰居高興得笑出聲,並猛然點頭。
我稍稍轉動眼珠子,並更進一步釋出善意:
「那……如果想過來玩,或想找叔叔聊聊天、講講話之類的話……歡迎隨時進來呀。就敲敲門,或叫一下,就可以直接進來了。」
這樣感覺像「誘拐,」真的好嗎?
「誘拐」小女童嗎?如果「釋出善意」被曲解成「誘拐」的話,那挺令人遺憾的──
果然是心理作祟嗎?會覺得像「誘拐,」都是自己的想像?──
「想像……」嗎?
起碼,當下,跟小女孩對話──或說,對著小女孩「自言自語……」
當下,只有「小女孩」跟我,兩個「實體」的存在而已──就算,本人行「誘拐」之實,也沒有目擊者能證明我有這麼做。是否,也不存在「誘拐」之嫌的問題?
好吧──聽起來像自圓其說的詭辯。
起碼,印象中是這樣:有做出「可能像『誘拐女童』」的舉動……儘管記憶模模糊糊的。
況且,對小朋友「友善」不該是人之常情嗎?
有時候,不是會遇到那種,看到友善的大人,就會想湊上身旁的小朋友嗎?這類的小朋友能輕易辨識「友善的大人。」
會主動湊上來的小朋友,通常,只是想獲取「善良大人」的注意罷了──是因為,善良的大人,通常,亦不排斥跟小朋友玩耍、互動。
我所以為的:所有小朋友都想獲得大人關注。而這類「對善意敏感的小孩」佔據「獲得大多數的大人關注」的優勢:這是因為,他/她們能憑著直覺,主動接觸,並霸佔大多數友善的大人的注意。
將這種「容易辨識『大人的善意,』並吸引對方關注」的特質理解成「童稚的魔力」──比起「善的」天資,將之詮釋成「惡魔般的」氣質更為貼切。
正如同,將「極具魅力的笑容」理解成「惡魔的笑靨,」那個「鬼魅般」的小女孩正是帶有「惡魔的氣質,」也說不定。
「惡魔般的」──不,「惡魔少女」嗎?
「惡魔少女?」這樣理解或許並不為過。
……
總而言之,我基於「友善」而做出的,「近似於誘拐女童」的舉動,「入房邀請,」成功徵得對方同意:
她雀躍地猛點頭,並用力揮手。
我也照做。
正想攔住對方,多聊個幾秒,她竟然一溜煙跑出房間。
正想確認「她是否真是鄰居,」我連忙蹬下床,用最快的速度,奔出房門,卻遲了一步。
女孩早不見蹤影。
然而──
然而──
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是會覺得毛毛的。
只怕,再繼續說出「感受,」原先對「撞鬼經驗」的半信半疑,會因為「驚悚」之感堆疊心頭,往「相信」的端點傾倒。
開始「相信」撞鬼嗎?
如果在神智清楚的情況下,還遭遇一連串近似靈異事件的體驗,就算在理智不過之人,恐怕都會開始相信鬼魂的存在。
……
很肯定的說──至少,就我「記得很清楚」的部分──我的確──
沒聽到隔壁門關上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