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我親身經歷的怪事。 也是至今想起,仍令人不寒而慄的一個故事。 你是否曾經聽過「不存在的聲音」? 不是外界傳來的,而是腦袋裡響起的聲音。 有些聲音非常具體,卻又難以被證明。也許因為頻率不同,有些人聽得到,有些人聽不到;又或者,明明都聽見了,卻各自理解成不同的內容。 但,來自腦袋的聲音,你可以明確知道它不存在,也沒人聽得見,卻可以左右您的行為。

我和先生到宜蘭旅行。
第一天,我們先到礁溪泡溫泉。 新開幕的飯店,頂樓設有數個湯池,抬頭便能看見星星與月亮。夜風拂過,十分舒適。我向來偏愛這樣的露天湯池,能望見天空與花草,而不是那種豪華,確像在「洗澡」的室內湯屋。 隔天上午,我們參觀了蘭陽博物館,之後,轉往頭城海邊的咖啡屋,看海、喝咖啡,接著,再回旅館辦理入住。這時才發現,原來這幾個景點彼此相距並不遠。 旅館靠近海邊,走的是衝浪運動風格,並不豪華,但寬敞乾淨整齊。房間附有陽台,可以眺望海面,讓人心情自然放鬆。 傍晚,我們沿著沙灘散步,賞浪、看夕陽。可惜,天色朦朧,沒機會看到太陽西下的美景。 這時,衝浪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零星幾位工作人員在收拾器材。 我們穿過一條樹林小徑,便可轉上大馬路。 路旁有很多家快炒店。我們挑了一家小有名氣的店,點了豐盛的晚餐,還加了一瓶生啤酒。 用餐後,我們沿著大馬路慢慢走回旅館。 夜晚的這條路,大卡車、大貨車頻繁來往,車速極快。不知為何,我的心裡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說不上來理由,只覺得「怪怪的」。 回到旅館,洗完澡後,我和先生坐在陽台聊天,看夜景。 聊著、聊著——
我的腦袋裡,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
或者說,是一個「念頭」。 但我很清楚,那不是我自己的想法。 那個聲音不斷命令我: 「站起來。」 「往前走。」 「走到欄杆。」 「爬上去。」 「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 那念頭強烈得令人坐立難安。 我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我根本沒有這種想法,沒有任何理由要這麼做。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念頭? 我的腦袋裡,彷彿有兩股力量在拉扯—— 一股力量拼命要把我拉向欄杆; 而另一股,名為「懼高症」的力量,卻將我牢牢釘在原地。 或許,我真的很幸運。 我有懼高症,而陽台的欄杆,是整片硬化玻璃。 低樓層,我只能接受沒有縫隙的水泥圍牆;條狀、鏤空的欄杆,或透明玻璃,我無法靠近。 樓層再高些,只能靠近窗戶,其餘,一步也不行。 我察覺事情不對,立刻對先生說:「別看夜景了,回房間吧。」 我們靠在床上看電視。沒多久,我開始頭痛。 電視的聲音異常刺耳,像針一樣刺進腦袋,痛到想吐——那是非常典型的偏頭痛症狀。但我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 我請先生關掉電視,不要再說話。 太吵了,我的頭痛得要命。 我吃了止痛藥,沒有任何效果。 甚至忍不住用手敲自己的頭,痛到幾乎想去撞牆。 睡覺?根本不可能。 我想找個安靜的角落。 跑進廁所,沒用。 那股想往陽台去的衝動,卻愈來愈強烈。 八月的夜晚,陽台仍是悶熱,冷氣室外機嗡嗡地作響。 理智上很清楚,室內有冷氣循環,怎麼想都比外面舒服。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走出去。 為什麼? 事後回想,這個邏輯本身就非常怪異。 最後,我還是打開窗戶,走到陽台。 坐在冷氣機旁的小木椅上,悶熱依舊,馬達聲吵雜,完全沒有我渴望的寧靜。 那個聲音還在。 它依舊要我走向欄杆。 可我的腳,無論如何也無法靠近。 終於,我又把自己拉回室內,靠坐在床邊,閉上眼睛。 慢慢地,止痛藥開始發揮作用,我終於睡著了。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 腦袋裡,有一個聲音,對我下指令; 而那個指令,徹底違背了我的意志。 更可怕的是——我非常清楚,那不是我想要的。 事後回想,如果我沒有懼高症, 我,會不會真的跳下去? 這個答案,光是想像,就令人不寒而慄。 理性地說,以醫學角度來看—— 幻聽? 腦部病變? 精神異常? 這應該是大多數人會給出的推測,我自己也曾這麼想。 但經分析,疾病往往具有持續性或週期性,伴隨某些可追溯的因果。 即便是突發性重大疾病,也多半一次即造成嚴重後果死亡,而不會如此「精準地出現、又消失」。 偏頭痛,我確實有。但那天並沒有明顯的誘發因子,而且偏頭痛,並不會產生幻聽或幻覺。 那麼,究竟是什麼? 是什麼東西,偷偷打開了我腦袋的藍牙,對我進行了惡意的連線? 我沒有答案。 但經過那次事件之後,對於那些毫無徵兆突然自殺,或在山中迷途的事件,我似乎更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