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誕生於黑暗、行走於黑暗,終將回歸於黑暗。
—蔣淵哲』碰!碰!碰!
槍聲在地下室層層迴盪。
每一個狹小的隔間內都站著許多年輕人舉著槍,對著面前的靶子射擊。
「二零零九零五二一,妳是要我教幾次?怎麼每次都可以向左偏?」
教官看著每個人上繳的靶紙一一做著點評。
少女低著頭,雙手不安地攥住褲布。
「罵妳呢!在那邊鬼動什麼?」
這聲怒罵更加大聲,連後面的學員也紛紛低下頭不敢張望。
「跟妳說話是不會回答是吧?」
少女挺直了身板盡量大聲回答道:
「抱歉教官!下次注意!」
「又下次?妳去領一箱彈藥,打完前沒改正,就繼續給我打!」
靶紙粗暴地丟在少女的臉上。
紙張滑過臉頰,蓋住了她泛紅的眼眶。
「下一個,上來。」
不等少女撿起地上的教官暴躁的聲音再次響起,催促下一位檢查的學員上前。
一道溫柔的男聲輕輕傳進她耳裡。
「二十一,沒事的,等等我陪妳練。」
少女不語,頭微微輕點。
少年挺直身體,拿著手上的靶紙交給教官。
「不錯,這才是我教的好學生,下一個。」
碰!
偌大的地下室中,剩下一男一女在練習著槍枝使用。
黑暗的空間內,只有一盞燈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別這麼緊繃,深呼吸,放鬆一點。」
少男看著二十一的靶紙,調整著她的姿勢。
「抱歉,五一哥,又讓你陪我練到這麼晚。」
「沒事,來看著靶心再試一次。」
碰!
這次子彈貫穿靶心正中央。
「打中了,五一哥,我打中了!」
二十一的臉龐上露出笑容,一掃剛才的陰霾。
五一寵溺的看著眼前雀躍的少女鼓勵道:
「趁著這手感,我們再打一次。」
吱——
訓練室的門緩緩打開,出現另一名少男的身影。
他手上還抱著三個麵包,手指夾著三罐水。
兩人的目光一起投射在他的身上,臉上的表情由不安轉為放鬆。
二十一開心的喊道:
「五六哥!」
「看什麼,來幫忙拿啊。」
那人口氣不善,但臉上的表情完全出賣了他。
三人隨意地坐在地上,分起麵包。
二十一迫不及待的撕開包裝嘴中還不忘說著感謝的話。
「還是五六哥對我最好了。」
「那你五一哥就虧待你囉。」
「哎呀,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二十一慌亂的解釋,連手中的麵包差點就掉到地上。
「逗你玩的,趕快吃吧。」
「就你最壞!」
冰冷的訓練室內,傳來愉快的嬉笑聲。
連頭頂的白熾燈似乎都有了一些溫暖。
五六突然開口,嘴裡還噴出幾塊麵包屑。
「你們知道嗎?」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就收穫了兩道疑惑的目光。
「沒頭沒尾的在說什麼呢?」
一旁的二十一也點頭表示同意。
「就是上一屆的二五哥他們還沒回來。」
這句話一出,難得的溫暖又被冷風給吹散。
「出去的人,本來就有可能……」
後面的話五一沒有說話,但三人的心裡都知道答案。
「不,重要的是我聽說第二批人員已經選好了。」
五六身子往前靠攏,抬手勾了勾。
等其他兩人靠近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是我們這一屆的。」
兩人瞳孔放大,臉上的血色退去,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蒼白。
「你…我…認真?」
二十一支支吾吾地連話都說不明白。
一旁的五一也沒好到那裡去,連咀嚼的嘴都停頓了下來。
「應該不會有錯,剛剛我經過教官室偷聽到的。」
五一艱難的把麵包下嚥後,吐出一句:
「他們還在討論吧,先別自己嚇自己了。」
這句話像是在安慰他們,更多的是安慰自己。
二十一點頭附和道:
「對!對!對!明天就知道了。」
訓練室的門不合時宜的被推開。
「什麼時間點了,還在這裡幹嘛。」
門口的教官開口訓斥。
五一立即起身,站直身體開口道:
「報告!林教官要我們進行射擊訓練!」
教官看了一下隔間,又看了一眼靶紙。
無奈地嘆了口氣。
「趕快收一收回去休息,林教官那邊我會去說的。」
「謝謝教官!」
訓練室的門半掩著,倚在門框上。
教官的腳步聲仍迴盪在走廊裡。
他們迅速將訓練室收拾乾淨,準備回宿舍休息。
五一走在隊伍的最後。
(二五哥對我們也很好,各項成績都很優秀,應該不會出事吧?)
走廊裡只剩下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回應著他心底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