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紫霞
軒轅紫薇
狐仙元帥
書凝峰側風聲微寂。
軒轅紫霞親手立下一座長形黑石墓碑，碑不大，卻筆直如刃，直指天際，其上僅刻五字「狐仙元帥 墓」。
沒有功過，沒有評語，彷彿此生無需他人評斷。
紫霞靜立墓前，臉色陰沉。
狐仙元帥臨終之時沒有怨、沒有恨，也沒有復仇的念頭，甚至連一句責怪都沒有，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僅此而已。
紫霞的手指微微收緊。若換作是她，絕不可能如此灑脫，她一定會後悔，後悔當年被九天馴化，後悔最終竟落得被人類棄如敝履的下場。
「……到底，是誰能把她傷成這樣？」紫霞低聲自語。
那可是曾經的「五襄神皇」之一，甚至已經「化神」了，也不可能落到這種地步。她不敢細想，因為只要往深處推演，那個答案會讓人毛骨悚然。
除了九天門外，各正教其實並不知道三百年一輪迴，而她的存在，本也不該知曉此事。
「姐姐。」紫薇站在後方，語氣微冷，「妳好像一直瞞著我們很多。」
紫霞沒有回頭，只是閉上雙眼，任光暈落在臉上，像是在逃避什麼。
「如果不想說，那就算了。」紫薇語氣淡了幾分，卻難掩一絲不滿，正準備轉身離去。
「經歷天劫之後，我就不再只是軒轅紫霞了。」紫霞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沉重。
紫薇猛然回頭，只見紫霞露出一抹帶著疲憊的苦笑。「什麼意思？姐姐。」
「天劫之後，人會踏入『非人』的領域。」紫霞緩聲說道，「也就是在那時候，我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紫薇一怔，「可是我完全想不起來……」
「或許，是妳今世與前世的緣分較淡。」紫霞語氣低了下來，「而我已經不只是我了。」
紫薇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麼，「所以就是這原因讓姐姐知道伏羲逍遙的棺材裡有八卦陣？」
「我並不知道裡面會裝八卦陣這等神器，但我知道逍遙的屍體不可能存放在九天門內，再加上妳探查回來的情報，自然能判斷出一些異樣。」
紫薇神色凝重，「姐姐很熟悉九天門？」
紫霞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變得極淡：「豈止熟悉……甚至可以說，是九天門的師母。」
紫薇瞳孔猛然一縮。
「伏羲九天的正妻──孫皇若宸。」紫霞看著遠方，語氣平靜，「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孫皇氏，同時……也是伏羲逍遙的生母。」
紫薇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能怔怔看著她，「那為什麼要隱瞞？」
「塵歸塵，土歸土。」紫霞淡淡道，「孫皇氏早已是古人，我沒有必要再以那個身份自居。」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向墓碑，「至於你們看到的那隻巨狐……正是九天門的守護仙──狐仙元帥的『化神』。」
「化神？」紫薇皺眉。
「人類達不到的境界。」紫霞緩聲說道，「我們最多只是透過法器暫時成仙，也就是『仙解』。但若再往上，仙之後，便是『化神』──暫時踏入神的領域。」
紫薇沉思片刻，「聽起來……像是更高階的仙解？」
紫霞微微搖頭，「看似相似，實則天差地遠。」
她的聲音，逐漸變冷，「這也是為什麼……魔王與魔將，會如此可怕。因為他們，全都能『化神』。」
紫薇瞬間心驚膽跳。
哪怕只是敵人施展「仙解」，都足以讓她苦戰，更遑論這種更高層次的解放。
「當初封神之戰……到底是怎麼贏的……」她低聲驚呼。
話音未落，書凝峰弟子匆匆來報。
「啟稟掌門，九天門弟子前來，詢問狐仙元帥的下落。」
九天門顯然尚不知狐仙元帥已死。
軒轅紫霞心中微嘆。昔日被奉為元帥的存在，如今卻淪為眾人追索的妖物，前後反差，實在可笑而又可悲。
「還請他們稍候。」
「是。」
紫霞轉身而去，步伐不疾不徐。
她回到內室，沐浴更衣，隨後取出胸前金丹，指尖輕觸，便有細微金粉散落。
那是她「紫霞香」的源頭，也是她真正的法器。
片刻後，她已神色如常，步入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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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書凝峰掌門，是否見過狐仙元帥？」來者一手持畫像，一為人形，一為化神妖狐，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倨傲。
紫霞淡淡看了一眼，「見過。」
那弟子眼中一亮，語氣更顯強硬：「既然如此，還請掌門交還。狐仙元帥也算我九天門弟子，自當依教規處置。」
紫霞目光微冷，「狐仙元帥，已死。」
對方神色一變，隨即冷笑：「我不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妖與仙，本就不同於人。」紫霞語氣平靜，「既已身隕，自不留形。」
那弟子臉色沉下來：「若掌門再如此推託，休怪我九天門不講情面。請交出狐仙元帥，否則──」
「否則……？」紫霞抬眼，聲音不高，卻如寒刃出鞘。
下一瞬，一股凌厲殺意無聲擴散，整個會客廳氣息驟冷。
「你們，能如何？」她緩步上前，氣勢如山壓落。
「如今書凝峰若要滅九天門──」她語氣平靜到極致，「不過舉手之勞。」
那弟子面色瞬間蒼白。
「狐仙元帥已死，你們還想索人，這不是問罪，是羞辱。」紫霞聲音冷了下來，「你們，是想對死人動手？」
「妳──！」
「我？」紫霞輕笑一聲，卻無半分溫度，「你是誰？能代表整個九天門？」
她一步步逼近，語氣越發淡，卻越發沉重，「九天門如今，弟子最高不過金魂。那你告訴我：你們憑什麼能維持為最大正教？」
對方一時語塞。
紫霞不再看他，語氣轉為冷然：
「九天門能坐大，無非兩點。其一，狐仙元帥；其二，正教之約。」她微微側目，眼中寒意如霜，「如今，你們已失其一。還拿什麼與我書凝峰爭？」
「若你們想宣戰，也無妨。」紫霞語氣恢復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屆時，便是九天門先破正教之約。」
「而我書凝峰──」她輕輕抬手，「自當全力反擊。」
「紫薇。」紫霞淡淡喚道。
「在。」
「送！客！」紫霞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弟子遵命。」
那九天門弟子臉色一沉，仍不死心，冷聲道：「書凝峰好大的膽子！我九天門乃當世最大正教，豈是你們這種邊陲小派可以冒犯的？」
紫霞看了他一眼，沒有怒，只有冷。
「滾！！！」一字落下，如同刀斷。
紫薇已然踏前一步，手按劍柄，目光凌厲，「沒聽見嗎？滾。」
劍未出鞘，氣勢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幾名九天門弟子臉色數變，終究不敢再多言，被迫退去。
會客廳，重新歸於寂靜──
紫薇收回手，略帶遲疑地開口：「姐姐，這樣……會不會太強硬了？」
紫霞轉身，語氣淡然：
「強硬？」她輕輕一笑，卻沒有半分溫度，「九天門之所以能高高在上，確實就倚仗這兩件事：『正教之約』以及『狐仙元帥』。」
她步伐緩慢，語氣卻愈發冷靜：「如今他們自毀其一，還不自知，反倒來此興師問罪。」
紫霞停下腳步，目光微沉，「這不是強硬。是他們已經沒有資格與我們談。」
不過紫霞心中仍難以平靜，自然不是對九天門無理，而是另一層面。
能夠殺死狐仙元帥的存在，那已經不是單純的強弱問題，那可是足以影響「化神」層面的力量。
她反覆推演，卻始終無法得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若說是正面鎮殺，那等於對方同樣站在化神之境；可若不是……那就更加可怕了。
那代表有人，掌握了能夠對付「神」的手段。
紫霞的目光微沉：這種東西，不該存在於此世。
然而細思之下，她卻隱隱察覺到另一種可能。
若對方並非單純為殺，而是「針對」狐仙元帥出手，甚至覺得這或許只是一次試驗而已。
那麼此人很可能早已知曉封神之戰將重啟，甚至……在為此做準備。
紫霞心中微微一寒：若此人是為助人封神，尚且還能接受；可若心懷不軌，那才是真正的禍患。
畢竟連早已對人類毫無敵意的狐仙元帥，都不放過。那麼此人所圖，恐怕並不簡單。
「……看來，這已經不是單一勢力能處理的事了。」她低聲道。
隨即抬頭，語氣恢復冷靜而果斷：「傳令下去。」
紫薇立刻應聲：「在！」
「書凝峰所有閒置弟子，分批潛入九天門，調查狐仙元帥的死因。所有異常哪怕再細微，也不得遺漏，我都會親自過目！」語氣不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壓迫。
「遵命。」紫薇點頭。
命令很快傳下。
不久之後，數名書凝峰弟子已換上平民服飾，悄然離峰，無聲無息地越境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