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呂伊織(Maro Iori)是麻呂家的長男,今年24歲。而麻呂家是京都非常「有力」的名門家族,也就是所謂的舊華族。
相對地,優愛的老家——園城寺家正因為家族事業各種經營不善而瀕臨沒落。
雖然歷經了優愛在相親會上落跑的風波,之後更是獨自在外躲藏了三個月,不過麻呂仍願意不計前嫌接願意接納她,只差之後再正式締結婚約了。
優愛和麻呂的婚姻,對園城寺家而言就是所謂的「釣到金龜婿」吧。
沒什麼大問題的話,她肯定能獲得自由富裕的生活。
撇開麻呂本人已婚,且有多位不具名份的妻子這件事。
優愛當然覺得有錢不是什麼壞事,卻也沒有現實到只想看財力來決定自己的結婚或戀愛對象。
原本她就是不想接受這些才選擇逃跑的,但現在既然又回到這個家,這件事情就必須由她去面對。
其中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為她自從被她所仰慕的人給甩了之後,有點自暴自棄地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呼欸欸欸……痛痛痛QAQ。」
趴在床上的她撫著自己幾乎皮開肉綻的屁股,陣陣的刺痛令她淚水在眼眶打轉。
是的,優愛被大哥明也抓回來後,盛怒的母親黎由凪對她施以了久違的「教訓」,直到黎由凪手痠了才肯放過她。
說是這麼說,但她也只是因為怕傷痕被老公哲志發現,所以黎由凪沒有對屁股以外的地方動手。
但是比起肉體上的疼痛,心靈上失去依靠的感覺更令她窒息。
「……還得跟佐川代理店長說明情況才行,肯定造成大家的麻煩了。」
既然被抓回老家,就暫時無法到湮雨咖啡廳去打工了。
就在優愛長嘆,打算撥打電話的時候。
她感覺到家裡好像有些不平靜。
優愛走出房間,來到了玄關。
優愛的母親和大哥還有姊姊正在那裡迎接父親進門。
「……歡迎回來。」
優愛和他們三人一起鞠躬致意。
父親哲志因為工作忙碌,所以很少回家。
今天可說是非常難得的日子。
——是因為聽說我被抓回來了,所以聽到消息的父親大人才回來的嗎?
「……嗯,我回來了。」
哲志非常冷淡,用不帶任何感情地回應後,胡亂地鬆開領帶。
優愛完全不懂他在想什麼。
總之已經有打招呼迎接他回家了,所以優愛轉身,打算回房間去繼續打電話。
而明也和天愛也都陸續回房去了。
「……話說回來,優愛。」
「是、是?」
優愛萬萬沒想到哲志居然叫了自己。
她不禁挺直了背脊……優愛很怕面對哲志,但是不久前被母親「教訓」的皮肉傷又讓她痛到雙腳不停地顫抖著。
「……這段時間妳都去哪裡了?」
在一段沉默後,哲志開口問她。
優愛不敢對哲志撒謊,戰戰兢兢地回答:
「我住在認識的學姊那裡,和她合租一間房。」
「……是嗎?」
哲志又再度沉默不語。
——父親大人對於我擅自逃走又住在外面很生氣吧?
就在優愛開始畏縮起來的時候……
「……聽說妳考上了大學,立命館大學是妳的第一志願嗎?」
「啊,是……我……很慶幸自己能夠考上這間大學。」
這問題有些出乎優愛的預料。
畢竟離入學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很久了,然而家人裡似乎只有天愛知道這件事。
聽了優愛的回答,哲志輕輕點頭表示了解,接著又繼續問:
「……妳從小就算得上聰穎,既然自己選了這條路,就要好好念書。還有,不要給妳的學姊添麻煩,下個學期自己搬出去住吧,租屋費用,我負擔。」
「夫君!那丫頭的眼睛看不清就算再會讀書也沒什麼用,我認為多負擔這筆無謂的花費是沒有意義的。」
還留在一旁的黎由凪一聽連忙出聲抗議,但哲志有些為難地歪著頭。
優愛立刻打了圓場說:
「那個,父親大人我沒關係的,房租我可以自己出,上大學後我開始有在打工,存了一點錢……」
加上初夜的那筆錢,優愛的銀行戶頭裡現在可是有將近七百萬日圓的積蓄,但她說什麼也不能讓父母知道這件事。
「……是嗎?」
「對……」
——父親大人居然會關心這些事情……?我還是搞不懂父親大人在想些什麼。
然後哲志又開口:
「妳,先前為什麼,要從訂婚會場逃走?」
優愛的身子一震,但還是戰戰兢兢地回答:
「我……我認為麻呂先生不是個會對婚姻忠誠的人……」
「……是嗎?」
她不知道哲志出於什麼想法才問這個問題的。
但從她的那句「是嗎」裡面,感受不到什麼正面的情緒。
「非常抱歉……」
優愛反射性地道了歉。
「……妳雙眼目盲,能有門當戶對的家族願意接納妳,已屬萬幸,實在是容不得妳挑三揀四的。」
哲志向來很重視家族的門第關係,優愛覺得自己惹得父親不高興了,感到有點害怕。
此時賴慶拒絕自己時的苦澀聲音從優愛腦中一閃而過。
——啊啊,看來我這副身體連談個戀愛都有困難……既沒能被賴慶先生接納,我也只剩下這條路可走了……麻呂先生起碼也不算是個壞人……
優愛再次把自己曇花一現的戀情還有家族的榮辱放到了天秤上,也只能無奈地跟現實妥協。
「……我,我會去向麻呂先生道歉。我會好好當他的未婚妻的。」
優愛不帶情感的這麼說著。
「……這個婚約對妳的人生而言非常重要。好好加油吧。」
「好、好的……」
「話說回來啊……」
「請、請問父親大人,有、有什麼事?」
「從剛剛開始妳的腳就抖得很厲害,是有哪個地方不對勁嗎?」
——父親大人為什麼要問這種事情!?
這問題瞬間讓優愛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黎由凪也在哲志看不到的角度惡狠狠地瞪著優愛。
「這、這個……我……」
優愛吞了吞口水。
「我、我回、回來時、跌、跌傷了,但、但我自己有、有擦藥包紮過了,對不起……」
「是嗎?那多注意點吧。」
哲志淡淡地對低頭道歉的優愛說完這句話後,便走向了客廳。而黎由凪似乎也很滿意地跟在哲志身後離去。
獨自被留下的優愛呆站在玄關。
她不禁用雙手揪緊了衣服的領口。
「賴慶先生……」
優愛用微弱的聲音說著。
#
翌日。
優愛聽從哲志的話,由天愛開車帶她來到美緒的公寓處理搬家的事情。
跟美緒打了照面,感謝她這三個月來的幫忙。天愛也有準備禮盒表達對方收留妹妹的感激之意。
自從美緒的告白事件後,老實說兩人處的有點尷尬,能就此告別同居生活,剛好對彼此來說也不是件壞事。
至於新房子的話,因為正值暑假不用到學校上課,而且還有麻呂的事情要處理,黎由凪似乎跟哲志建議要優愛開學前先待在家裡,所以就先暫緩。
這些事情告一段落後,回到園城寺家也已經傍晚了。
在家政婦休假的日子裡,優愛就必須負起所有家事和煮三餐的職責。
不如說只是這樣,跟以前相比已經算好的了。
晚餐過後——
優愛的LINE突然接到麻呂傳來的訊息。
之前在相親的時候,麻呂硬是和優愛交換了聯絡方式,不過優愛馬上就把他封鎖了,昨天才又把他給解封。
(我有事情想跟妳談談,告訴我妳什麼時候方便吧,順便把手機號碼告訴我。)
剛洗完碗盤站在流理台前的優愛不禁皺起眉頭,但她不能再繼續不理會對方了,只好回訊息。
(現在可以。我的手機是080-XXXX-XXX。)
對方馬上就打電話過來了。
『吶,妳要來踢室內足球嗎?伊織他很會踢球唷。』
原以為是麻呂打來的電話,沒想到電話那頭是個女性的聲音。
『呃,我記得您是……C子小姐,對嗎?』
『喔,妳記得我啊,真意外。』
『嗯、嗯……』
這位C子便是當初優愛和麻呂相親時,圍繞在他身邊的「前妻」之一,對優愛的態度頗有善。
『妳一定在想,為什麼是由我來打給妳吧?』
『是、是的……』
『因為伊織他在害羞嘛,他只要一想到優愛醬就會小鹿亂撞呢。』
『呼欸?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
『呼欸欸!?』
優愛頓時感覺自己被這名被代稱是C子的女性耍著玩。
『他忙著開會,就讓我處理這件事了。』
『原來如此……』
——感覺麻呂先生和其他女性們相處似乎挺融洽的?
優愛邊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妳要來嗎?』
『可是室內足球……我去了能做什麼?我想我沒辦法從事這種運動。』
『應該還是能熱身和控球吧?別怕啦,伊織會教妳。』
比起其他有的沒的要求,參加運動的門檻比較低,而且足球這種運動不可能只有兩人獨處。
原本優愛還一直在擔心麻呂會對自己提出什麼很過分的要求。
而且雖然自己看不到球,但或許也能從用腳觸碰感受到足球的魅力,優愛向來喜愛運動,這確實讓她提起了一點興趣。
『我可以也帶其他人去嗎?』
但優愛還是極力避免和麻呂獨處的情況,雖然眼下還不知道有誰能一起去。
『嗯……可以喔,也找妳的朋友來吧。』
C子大方地邀約。
『那麼,我就前去叨擾了。』
『謝謝。我會再轉達給伊織。到時候其他妻子,像是D子和E子等人應該也會去,妳可能要做好心理準備。』
『E子?之前麻呂先生好像是這麼稱呼我的……我搞錯了嗎?』
『喔,那是因為上個月E子的位置已經有其他人選加入了,妳現在變成F子囉。』
『這、這樣啊……』
——麻呂先生這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呀?我實在搞不懂啊。
優愛的小腦袋瓜差點沒亂成一鍋粥。
『還是妳想平反討回E子的位置?我是可以去幫妳給伊織建議一下。』
『不,不用了,真的。』
——總而言之,D子應該就是現在麻呂先生的正式老婆吧,會有什麼事呢?
優愛也沒有任何立場能拒絕,只好回答說:
『啊,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和她們見面的。』
兩人約好碰面的時間和地點後,優愛便掛斷電話。
然後為了向父母報備而走到客廳。
「妳在跟誰講電話?」
哲志今天下班後也回到家,他率先開口。
雖然他手上拿著報紙,連看也不看優愛一眼……口氣卻強硬得不由分說。
「是麻呂家的人打來的……麻呂先生似乎約我一週後去踢室內足球。」
「妳答應了?」
「是的。」
優愛這麼回答後……黎由凪輕輕嘖了一聲。
臉上明顯浮現出不悅的表情。
然後……
「真討厭……懂得巴結男人了呢。」
拋出了這句話。
要不是麻呂認為要結婚的話必須年紀比他小,這樣十分傳統的家族觀念。
黎由凪其實比較想推薦適婚年齡將至的天愛去當他的未婚妻。
所以才會明明找優愛回來,卻又在挖苦她。
「妳這丫頭是在外面跟誰學的不成……」
「要是優愛不懂得巴結男人就麻煩了。」
哲志冷漠地說。
這句話讓黎由凪直接閉上了嘴。
哲志常因為工作不在家,所以家中一切和教養小孩相關的事情全由黎由凪一手掌控,乍看之下可能會以為黎由凪是這個家地位最高的人。
然而很不可思議義的是,她就是不會忤逆哲志。
「這樁婚事不論是對園城寺家,還是對優愛都非常重要……這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
「……我知道了,夫君。」
儘管嘴上這麼說,黎由凪還是一副不滿的樣子。
「這麼說來,妳有球衣和球鞋嗎?」
哲志突然問優愛。
優愛搖了搖頭:
「不,沒有。」
優愛與其說是不會,不如說她無法選擇球類運動,當然也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服裝。
「妳該不會想穿慢跑的服裝去吧?」
「……這樣不妥嗎?」
「他可是那個傳統、守舊華族的兒子。我記得他好像還是某個工會的業餘足球員。妳打算穿那樣和他一起踢球嗎?」
哲志用簡直受不了她的態度這樣說。
被他這麼一說,那畫面想像起來的確非常可笑。
所謂的公開處刑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見優愛畏縮起來,哲志默默地起身。
然後從櫥櫃拿出錢包,從中抽出五張澀澤榮一頭像的鈔票(萬円)。
把錢放在了優愛的手上。
「拿這些錢去買。沒用完的就當作妳的零用錢。」
「謝、謝謝……您。」
優愛戰戰兢兢地收下這筆錢。
對優愛而言,比起虐待自己的黎由凪,哲志可怕多了。
儘管哲志從來沒對優愛動手過,也沒有挖苦過她,甚至會在看到黎由凪「教訓」她時責罵黎由凪,不過他對優愛也是漠不關心,說不定他只是覺得黎由凪的「教訓」會敗壞家風吧。
冷漠、威嚴、恐怖……這一系列的想法就是哲志帶給優愛的感覺。
比起明顯厭惡自己的對象,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而且在這個家比任何人都「強大」的哲志更是可怕。
對方是該出手就會出手的成年男性這點,更是加深了她的恐懼。
「夫君,你不能太寵她……」
「這是必要的支出。」
哲志唯一在意的就是園城寺家的評價。
正確來說,是討厭自家的評價對商務造成的影響。
「優愛,是妳自己想要這樁婚事的。」
「是……我明白。」
優愛說是家人逼她相親的。
這句話在雙方觀念裡其實有所落差。
哲志當初只是問優愛「有幾樁婚事找上門來,妳要不要去看看?」而已。
優愛回答他願意去相親看看。
所以哲志認為優愛是自願的。
實際上,她太害怕哲志了,無法拒絕,是被逼的。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哲志接連帶了幾樁婚事回來問優愛。
原本不想結婚的優愛不斷地拒絕了這些婚事。
從黎由凪的角度來看,她只是個對男人挑三揀四,任性又傲慢的女孩。
後來甚至還上演落跑的戲碼,簡直令黎由凪忍無可忍。
她不能再拒絕下去了。
在她走投無路時,才終於遇見賴慶。
「好好經營,這也是為了妳自己好。」
「好的。」
哲志這話純粹是在幫優愛的婚事打氣嗎?
還是在威脅她,表示如果這樁婚事告吹……妳就沒有退路了呢?
又或者完全基於別的目的才說的?
優愛無從得知、也無心去想。
因為她只覺得那非常可怕。
被恐懼佔滿內心的優愛直到父母親的腳步聲遠去才鬆一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的通知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呼、呼欸?這時候還能是、是誰聯絡我啊?」
勉強回過神的她將臉貼在屏幕上,那訊息既不是麻呂的私信也不是學校的人聯絡她,而是……
「咦?『お知らせ』?貼文的人還是頻道是……欸?『風情酒吧』!?賴慶先生那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
後記A:
大家好我是艾梅莉。
難得賴慶沒有登場的一回,全由優愛來扛住。
這個家真令人窒息,完全能理解為什麼優愛不想回去呢。
***
後記B:
大家好,這邊是晚上開檯燈在書桌前寫寫的研究員歸夜。
書接上回優愛被抓回了自己的老家,於是乎這回除了優愛回家後的遭遇外,也是帶我們好好看了一回黯淡無光的園城寺家。
說真的,實在有些不懂哲志諾,家族都幾近沒落還裝的一附高冷又威嚴的樣子,是放不下身為華族的威嚴嗎?
而麻呂更不知道在搞些什麼飛機,優愛視障還讓她去踢足球,真想朝他的大腿間來一記射門!吼氣氣氣氣氣!
我是歸夜,接下來的故事也不見不散喔!我要準備朝麻呂的大腿間來一記射門了。





















